“寧连长……我外公没了……”
寧青山心里同样不好受,他一瞬间想起来前世,自己老爹死亡的那一幕幕。
他嘆了口气,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
“小虎……”
王小虎抱著寧青山痛哭起来。
寧建国安慰了王小虎几句,旋即走到炕前,看了一眼老人,又看了看屋里乱糟糟的情形。
他年轻时见过不少白事,哪家有老人走了,族里总得有个懂规矩的人出来掌事,不然家里人哭成一团,事情就乱了。
这年月不许大操大办,也不许搞那些封建迷信,可人死了,总要体体面面送一程。
赵德厚这时看向寧建国说道:“建国,你年轻时跟著你老爷子一起给人办过不好红白喜事,你说该怎么办,大伙儿配合你,送小虎的外公最后一程。”
寧建国点点头,他把马灯放在桌上,沉声道:“先別乱。”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股老辈人的稳。
“赵队长,明早先派人去大队报备,要开个简单追悼会,老爷子的后事咱队里帮著办,不能让俩孩子扛。”
赵德厚立刻点头:“成。”
寧建国又看向几个过来的妇女:“张桂花,李二嫂,你们帮著烧水,给老爷子擦擦身子,换身乾净衣裳,小草还小,別让她动手了。”
张桂花抹著眼泪:“哎,俺这就去。”
寧建国问王小虎:“你外公有没有留下乾净衣裳?”
王小虎哽咽著点头:“有……有一身蓝布褂子,他说过年穿的,一直没捨得穿。”
寧建国嘆了一声:“就穿那身吧。”
王小虎眼泪又下来了。
老人穷了一辈子,连一身新衣裳都捨不得穿,到最后才穿上。
寧建国继续安排:“寧武呢?”
外头有人喊:“来了来了!”
寧武踩著雪跑进来,头上全是雪花。
“爹,咋弄?”
寧建国说道:“你带两个人,把门板卸下来,铺上乾草,等会把老爷子挪到堂屋,炕上热气重,不合適。”
“好。”寧武立刻去办。
寧建国又对赵德厚说:“棺材怕是来不及打好的,赵队长,队里木料还有没有?”
赵德厚想了想:“有几块薄板,本来留著修猪圈门的。”
寧建国沉声道:“先紧死人,猪圈门晚两天修不耽误,人不能没个落身的地方。”
赵德厚明白寧建国的意思,他点点头:“好,我让木匠连夜钉个薄木棺。”
这年月,乡下穷,棺材多是薄板,家里实在没有的,用芦席草帘裹著埋,也不是没有。
王小虎外公在村里做人厚道,清溪生產队如今也不是过去那样揭不开锅,怎么也不能让老人太寒磣。
寧青山低声道:“木料不够,我家还有两块板子,先拿去用。”
寧建国看了寧青山一眼,点头道:“可以。”
王小虎听见,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感谢寧建国。
寧青山赶紧把他扶起来:“別跪,不要倒下,你现在是家里顶樑柱,你倒了,小草依靠谁?”
王小虎浑身一颤,咬著牙重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