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他杀人灭口。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个不择手段的暴君。
可现在,几十瓶救命的水,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倒了。
宋雅咽了口发乾的唾沫。
原来剥开那层冷血的外壳,他骨子里那个本性善良的林帆还在。
只是在这个没有规则的鬼地方,他的仁慈换了一种更极端、更务实的方式。
活著的人才有价值,资源永远服务於能喘气的人。
“血还是黑的。”苏清雪盯著切口,低声提醒。
“毒液在皮下组织蔓延,切口太浅。”林帆把第四个空瓶扔掉,重新拿起被火烧过的战斗匕首。“宋雅,火把靠近点。”
宋雅连忙往前跨了半步,手臂伸直。
林帆捏著刀柄,刀尖顺著刚才的切口,刀刃朝上,硬生生往大腿方向挑开了两公分。
这一下没有麻药。
皮肉被切开的闷响在洞穴里格外清晰。
周凯发出一声闷牛般的狂吼,咬在嘴里的木棍“咔嚓”一声被从中咬断。
他半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起,如果不是大腿被布条死死勒住,这一刀能让他直接踢掉林帆门牙。
“压住他肩膀!”林帆大喝。
苏清雪直接扑过去,双膝跪地,全身重量压在周凯左肩。
宋雅单手举著火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周凯右肩。
“留菲菲过来继续倒水。”林帆冷著脸,手指探入扩开的伤口边缘,向外翻扯,水流猛衝进去,將深层的毒血强行逼出。
……
洞穴外,黑夜如墨。
海风顺著陡坡往上灌,吹得树冠沙沙作响。
张涛举著用藤蔓缠绕的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王嵐身后。
坡地上腐叶极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张涛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用脚尖踢一踢地上的烂树枝。“我说,咱们走慢点行不行?”
王嵐没理他,低头在几棵粗壮的榕树根部翻找。
张涛几步凑过去,压低嗓音,脸上的红肿被火光照得有些滑稽。“等周凯那条腿彻底废透了,毒攻了心,咱们再回去。那时候神仙来了也没用。”
王嵐停下动作,直起身看著他。夜风吹乱了她的头髮,那双眼睛里透著毫不掩饰的鄙视。
这男人不仅蠢,还蠢得毫无大局观。
“要不然直接別回去了?”王嵐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