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药片放进嘴里,就著许知夏递过来的半口水咽了下去。
许知夏把她扶著躺回软垫上,外衣重新盖好。
“知夏。”
“嗯。”
“谢谢你来。”
许知夏没回话。
她把苏清雪额头上粘著的碎发拨开,手背在她额头上停了两秒,確认没有发热。
然后她站起来,掀帘子出去。
……
外面,洞里的人各怀心思。
许知夏和苏清雪前半段的对话,隔著一层破布帘子,大多数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五十个亿、搜救两个月、信號发不出去,这些信息量太大,每个人消化的速度不一样。
后半段压低声音说的那些,没人听见。
杨寧聪坐在石头边,双手被绑在身前,脖子上缠著绷带,肚子还在隱隱作痛。
他看著许知夏从隔间出来,嘴唇动了动。
吃里扒外的东西。
拿著杨家的钱,替外人说话。
她说自己那些坏话自己都听见了,杨寧聪想骂。
话到嗓子眼,又想起半小时前那三拳。
肚子还疼著。
他把嘴闭上了。
许知夏从他面前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杨寧聪把头扭向石壁,牙咬得咯吱响。
……
夜深了。
洞外的风变大,从坡道口灌进来,把火堆的余烬吹得忽明忽暗。
林帆坐在洞口,背靠岩壁,手枪放在右手边,狙击枪竖在左侧。他没睡。
从坡道往下看,沙滩上那个帆布棚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一个僱佣兵出身,想要生个火不是难事。
王老六他们一个也没睡。
两边隔著一段坡道,互相看得见火光,听得见风声。
谁也没动。
林帆不知道王老六他们会不会趁黑摸上来,所以他不能放鬆警惕。
而杨寧聪出生以来,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夜晚。
他从小到大,最差的住宿条件是几千元的酒店。
现在他躺在碎石地上,身下垫著半块破帆布,手腕被绳子勒出红印,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肚子里那三拳的余韵还在翻涌。
蚊虫在耳边转,他没法拍。
石头硌著后背,他翻不了身。
尿意上来了,他不敢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