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丝毫不避忌他的目光:“你不该插手我的事。”
“所以你是来杀我。”
“我只是来带她走。”
“呵……我真想知道,过去的那些年,你跟在那个可恶的女人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死心塌地为她效忠那么多年,直到现在,还遵守着一个可笑的诺言。”
“住口——”梦华的语气突然变得凛冽,“不许提她。”
“怎么,你生气了?”男人好像抓住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笑了起来:“那个女人果然是你的死穴,一提起来,你就是这副有趣的表情……”
“你想要什么?”梦华看着他,开口道:“哥哥大费周章把我请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和我叙旧吧?”
白衣的男人侧卧在白玉椅背上,拿起酒盏,慢慢品尝着盏中的美酒,姿态优雅而闲适,“弟弟何必这么心急,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一点也不想我么?我可是有很多话想和你慢慢说呢。”
梦华与他对视半晌,也笑了:“既然哥哥有这个雅兴,我又怎会辜负?只是留这个小丫头在这里,毕竟还是不太方便,不如将她放回去,我来陪哥哥畅饮几杯,怎么样?”
白衣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盏中的酒液泼洒出来,染红了银白的长衫。
他笑了片刻,忽的将酒盏摔在地上,坐直了身体,面色阴沉,“原来你还是为了她。只要有她在,你就永远不会回来。既然如此,那我就——”他冷冷盯着月满,眼中现出杀意,“让她死——”
话音未落,男子白皙的右手倏然变成了一只长满鬃毛的白色利爪,钢针一般的毛发闪着慑人的寒光,那只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月满的脖子抓去。
“枭——”
梦华一声厉喝,几乎在同时,枭的爪子就勾住了月满后脖颈的衣服,将她一把甩飞,月满只觉得身体刹那失重,不受控制的往墙上撞去,不禁紧紧闭上了眼睛——
“小月满,你是故意的吗?”熟悉的声音响起,近在咫尺,月满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充满戏谑笑意的金色瞳孔,瞳孔的主人揽着她的腰,而自己的手正扯着他胸前的衣襟,衣襟之下露出了坚实如玉的胸膛。
“如果你想非礼我的话,也不用再大庭广众之下吧,我还是要面子的哎。”他嘻嘻笑着,月满的脸顿时红了,一把推开了他。
“‘偶’已经失效了么?”白衣的男人眯了眯眼睛,道:“是什么时候解开的……倒酒的时候?弟弟……你还是那么狡猾,一点都没变。”
“哥哥过奖了,你也没变,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看来你是要与我作对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食梦貘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有意思……那我就给你个从这里走出去的机会。”
白衣的男人一把将魇抓了过来,丢在梦华的面前,问道:“你可还记得它是谁?”
梦华淡淡看着面前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面庞,道:“不过是被我丢弃的东西而已,没想到竟然被哥哥捡走了。”
魇听到这句话,蓦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强烈的屈辱和仇恨。
“哈哈哈——魇,你听到了么?你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垃圾而已,想丢就丢。你的仇恨,你的愤怒,你的屈辱,在他看来都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因为你只是一个垃圾,没人要的垃圾——”
魇死死捂着头,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身体蜷缩在地上,不停地颤抖,他狠狠盯着梦华,浓烈的恨意将他的双眸染成了红色,他的骨骼“咔咔”作响,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慢慢变幻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异兽,从地上站了起来,仰天发出愤怒的咆哮。
“吼——”它巨大的身躯从高处俯视着梦华,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声音:“食梦貘,你这个虚伪、自私、恶心至极的家伙——你我本为一体,我替你吃掉了所有的噩梦,承担了所有恶的苦果,成为黑暗的化身!而你,却吸收了所有的美梦——到最后,还为了一己私欲,丢弃了我,抛弃了过去!你让我孤零零在这世上飘**了无数年,是你,害我变成了一个只能活在黑暗世界里的丑陋怪物!我要吃掉你!虚伪的家伙,去死吧——”
魇兽咆哮着,全身都燃起了黑色的焰火,它巨大的身躯朝着梦华扑了过去,冰冷的黑焰瞬间就将那道修长的身影吞没,**起的气流刺痛了月满的眼睛。
梦华——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兽爪将梦华压在了地上,只觉得心脏一紧,好像被人抓在了手心,痛得她弯下了腰,连呼吸都停止了。
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时间不再流逝,魇兽得意地狂笑着,那声音传到她的耳中,隐约不太真实。
梦华……梦华……梦华……
她呆呆倒在地上,只希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梦境过后,那个金发的少年依旧站在自己的面前,言笑晏晏,用熟悉的声音喊她,小月满。
可他,却再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