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结果出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此刻紧张的气氛。
“怎么样?”
“是自杀。”
顾队长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月满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街道上空空****,和白日的喧嚣鼎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夜风微凉,吹的人头脑清醒。
凌晨……是那些东西最喜欢的时间……不远处的树荫底下,一个白色的影子就站在那里,黑黑的长发垂落下来,挡住了脸。
她紧了紧外套,假装没看见,埋头走进了风里。
然而很快,她就无力的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无异于掩耳盗铃。
和之前每次一样,即便她深深低着头,收敛起眼角的余光,再怎么假装成一个看不见那些东西的普通人,依旧是于事无补,那些东西见了她,就像是苍蝇嗅到了高度腐烂的食物,无论她如何隐藏,都会被盯上的。
比如……眼前的这个女人。
在路过那棵老树的时候,月满的鼻尖闻到了一股冰冷的腐朽味道,紧接着,一小截白色映入了眼帘,不偏不倚挡在她身前。
她深呼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慢慢抬起了头。
很黑,很长,很浓密的头发,厚重地覆盖在一颗女人的头颅上,长发下露出一只细细的诡异眼睛,没有瞳孔,眼白泛着灰暗的青色。
“嘻嘻。”
它见月满抬头,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声又尖又细,贴着耳朵滑了过去,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妹妹,你看我的皮美不美?”
它说着,将手伸到脑后,窸窸窣窣剥下来一张雪白的人皮,那张人皮似乎还是新鲜的,背面攀附着丝丝暗红色的血肉和发黄的黏液,撕扯间散发出难闻的腥臭气味,人皮之下,是一大团一大团的浓密头发,裹在一起组成女人曼妙的躯体形状,而那些头发,却还在有生命般蠕动收缩着,发出“嘻嘻”的笑声。
月满下意识迈动步子就想逃离,黑色的头发却宛如触手一般伸了过来,脚腕被死死缠住,让她无法移动分毫,长长的头发将她包裹的密密实实,隔绝了所有的空气,女人尖细的声音贴在耳边,针一样刺痛了耳膜。
“小妹妹,你说,我的皮到底美不美?”
月满不禁苦笑,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面对这些东西,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一旦开口回应,那就只有一个后果——被纠缠到死。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她,一阵异样的沉默过后,脸颊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月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近了脸,那个尖细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了起来,喷吐出的气息既潮湿,又阴冷,还带着淡淡的木头腐烂似的味道,熏得人有些恶心。
“多么白嫩细致的皮肤啊……真美……把它送给我好么妹妹……”
那声音说着,月满感到脸部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有极长的指甲抓住了自己的脸皮,硬生生要把它扯下来似的,她大惊,正准备挣扎,肩膀处忽然被什么东西重重拍了一下,那力道很大,震得她肩膀发麻。就在这个时刻,那些缠绕住她的长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就消失了。
那些头发一消失,秋夜清凉的空气就潮水般涌了进来,呛得她止不住地咳嗽。
“你在做什么?”身后有人说道,声音很洪亮,月满回头,看到了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下巴处还留着青色的胡茬,样子很熟悉,一下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喂?你怎么了?”那人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动作让她猛然回过了神,这才认清眼前男人的身份。
“顾队长……”她喃喃,看来自己真的是被那个“女人”缠到意识模糊了,连刚刚才见过面的人都没认出来。
“是我。我观察你很久了,看到你低着头,一个人站在这里动也不动,就像被什么拦住了似的,你没有事吧?”
“……”月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确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还是个不太好的东西,但她没办法和普通人去解释这些,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更何况,对方的身份还是一个警察。
顾队长感受到空气的沉默,挠了挠头,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就在刚才,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女还被自己列为那桩案件的嫌疑人之一。
他朝月满望了半晌,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忍不住指着她的脸问道:“你的脸……”
月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摸了摸脸颊,顿觉一阵刺痛,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看了看,发现右脸颊的侧面赫然多了一道伤口,已经破了皮,还有些红肿。
“怎么搞的,像被猫抓了似的……”
“无妨。”月满不想多做解释,“顾队长还有什么事吗?”
“……你还是叫我顾澄吧。”他挠了挠头,这个动作带着些大男孩般的青涩和幼稚,与他之前所呈现出来的成熟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月满有些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