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你不要管里面有什么,赶紧出来,别进去。”
然而,已经晚了。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随即“啪”的一声,手机掉到了地上,噪杂的噪音之后,彻底失去了信号。
“喂?喂?!你还在吗?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月满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却得不到一丝回应,她挂掉电话再打过去,始终是一阵忙音。
她拿着手机,全身冰凉。
沈明镜到底看到了什么?一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才会让她的情绪那么崩溃,她在电话里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她……会不会……
想到这里,月满的心就慢慢沉了下去。
她紧抿着唇,不知在思考些什么,最终咬了咬牙,拿起那张素描画跑出了家门,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第一缕阳光洒落地面的时候,月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一座独立洋房的门前。
她的脸色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泛出潋滟的红晕,额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了脸上。
东篱路19号。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洋房,还保留着上个年代的建筑风格,有些斑驳的白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从远处看去,或金或红的叶子连成一片,让整座小楼看起来像是在火焰中烈烈燃烧,显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月满深呼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片刻之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唐逸,看到他,月满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神经不自觉绷紧起来。
“是你?”唐逸似乎有些惊讶。
“那天晚上,您妻子落下了一张画在我店里,我给她送过来。”月满扬了扬手里的素描画,讲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那套说辞。
“原来是这样。”唐逸笑了笑,侧身请她进去,“请进吧。”
月满经过唐逸身边的时候,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香味变得浓烈了很多,甚至有些说不上来的血腥味。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房子里的情况,三室一厅的基础格局,楼上还有个小阁楼。房子里的家具是松木的,看起来也有不少年了,颜色发暗,显得有些陈旧。头顶的吊灯很复古,像民国时期的样式,沙发边的柜子上还摆着一台留声机,整个房子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请坐。”唐逸递给她一杯已经泡好的茶,茶杯是清雅的青花瓷,月满闻了闻,依旧是铁观音。
“家里有点乱,月满小姐不要介意。”唐逸说着,在屋子里收拾起来,“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来得及打扫卫生,明镜的身体向来不好,我也不放心让她做这些杂事。”
月满注意到他穿着一件黑色对襟的亚麻家居服,脸色疲惫,眼底发青,显然是一夜都没有休息。
“您妻子在家吗?”月满轻轻抿了一口茶,状似无意的问道。
唐逸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迟疑,“她……在家。不过,出了一点小状况。”
月满的心“咯噔”一下,问道:“什么状况?”
唐逸叹了口气,感觉很疲倦:“你跟我来吧。”
月满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一间卧室。卧室的房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没有开灯,光线很暗,中间大**盖着厚厚的被子,顶起很高,依稀可以看到被褥里有一个瘦弱的人形。
是沈明镜。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到几乎病态的脸,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原本清瘦的脸颊似乎瘦的更厉害了,两边都凹陷了进去,脸色差的不像一个活人。
月满想到这里,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走近几步,看到**的人鼻间仍有微弱的呼吸,才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