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馆那件事,至今仍旧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内寺伯调来的门籍前后核了数遍,当日出入过馆舍的人也暗中查问过,却始终没有找到什么格外可疑之处。
那个人仿佛只在那间废讲室里出现过一回,然后就奇迹般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越是查不出,颜如玉就越不敢轻易将此事搁下。
此后十余日,她每次出宫仍不许随行宫人离开视线。途中若要进哪间屋舍歇息,也必定先让人查看门窗,确认里面无人才肯进去。
只是日子到底还要照常过下去。
宫中的事务不会因为那个人停下来,阿念也仍旧每日往返于崇文馆。
腕间的红痕渐渐淡去,夜里惊醒的次数也少了。
偶尔忙过一整日,直到临睡前,她才忽然发现,自己今日竟没有想起那间阴冷的废旧讲室。
那个人始终没有再出现。
眼下除了继续等着,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半月后,正逢旬假。
颜知远一早便带着顾隐进了宫。
那只白鹘被颜如玉带回来以后,宫中另寻了善养鹰鹘的内侍照看。养了这些时日,原先伤着的翅膀已经好了大半,羽毛也比先前齐整许多。
颜如玉今日恰好无事,便叫人在苑中支了鹰架,又让人取来新制的臂鞲,自己坐在廊下等他们。
远远瞧见两道身影从月门外进来,她便先笑了。
颜知远走得快些,顾隐落后半步。
两人今日都未穿平日在馆中常着的襕衫,颜知远一身绯红窄袖袍,腰束蹀躞带,愈发显得身姿修长,朝气勃勃。
顾隐仍是素净得多,只穿了件月白圆领袍,乌发束得一丝不乱,远远行来,风仪清雅。
两人行至阶前,先一道见礼。
“见过殿下。”
颜如玉看了他们一眼,只道:“起来吧。不是来看鹘的么?它等你们半日了。”
颜知远立刻朝鹰架望去。
那只白鹘正立在横木上梳理羽毛,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只抬头瞧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颜知远顿时有些难过,索性走过去:“你不认得我了?”
白鹘依旧没理他。
颜如玉坐在廊下,支颐看着他,眼里都是笑:“看来这半个月,它在宫里过得确实不错,连你都快忘了。”
颜知远伸手想摸,白鹘立刻偏过头,尖喙往他指尖前一送。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神情愈发委屈:“它以前明明不这样。”
顾隐站在旁边道:“以前它翅膀伤着,跑不了。”
颜知远顿时警觉地转过头:“你什么意思?”
顾隐迎着他的目光,一脸无辜:“没什么意思。”
颜知远盯了他片刻,轻“哼”一声,转回了头。
颜如玉笑了笑,起身走过去。
白鹘见她靠近,倒安分下来。颜如玉伸手摸了摸它颈侧的羽毛,它非但没有躲,反而微微垂首,由着她一路顺到背脊。
颜知远看得愈发不是滋味:“到底是谁养的谁?”
“自然算是我养的。”颜如玉理直气壮,“现在日日喂它的是宫里的人,住的也是我的地方。”
“可它是我捡回来的。”颜知远忍不住嘀咕,“没良心。”
顾隐在旁听了半晌,这才替那只白鹘说了句公道话:“它亲近殿下同亲近你也没什么分别。你让殿下抱着它,再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