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颜居,三层会客厅。
药老最后一缕残魂彻底消散后,满室游动的暗红血络随之缓缓舒展,重新隐没于虚空之中。
方才还被苍白魂火与五色丹焰照耀得亮如白昼的宽阔大厅,刹那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宁小桃无力地跪倒在两具冰冷的无头尸身旁,怔怔地看着自己布满老人斑与干瘪皱纹的手背。
一头枯槁斑白的灰发散落下来,遮住了那张在数息间衰老至近五十岁的老妇面孔。
药老被强行抽离、彻底碾碎之后,她体内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般,灵力、神识,乃至最基本的体力都荡然无存。
别说反抗,她甚至连抬手摸一摸自己面颊的力气都没有。
【不……】
干瘪枯裂的嘴唇微弱地颤动着,却只能挤出一丝微不可闻的气音。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打破了死寂。
呼哧……呼哧……
那粗浊的声音接连响起,仿佛某种潜藏已久的凶煞欲望,终于挣脱了所有理智与禁锢,在三个人体内疯狂膨胀开来。
莫青岚心头剧颤,猛地回头。
沈砚秋、韩烈与方小满依然僵立在墙边。
可三人的模样已然全非。
沈砚秋平日里清冷端正的脸庞扭曲得近乎狰狞,眼眶中爬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韩烈额头上青筋根根暴突,粗壮如铁的手臂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方小满嘴角咧开一个极不自然的诡异弧度,黏稠的涎水顺着下巴一滴滴砸在衣襟上。
他们大口喘着粗气,舌尖微微伸出唇外,三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钉在瘫软在地的宁小桃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半点同门之谊,没有对刚刚惨死的两位师兄的悲痛,甚至没有残存哪怕一丝属于人的清明。
只剩下炽烈到近乎疯魔的纯粹欲望。
即便眼前的宁小桃早已青丝成雪、容颜枯槁,可那股欲望不仅没有减弱分毫,反而像被压抑到了极限的火山,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师……妹……】
三人喉咙深处同时挤出含混沙哑的嘶吼。
下一刻,他们如失去神智的野兽般疯狂扑向宁小桃!
【住手!】
莫青岚厉声呵斥。
可三人早已充耳不闻。
沈砚秋一把死死扣住宁小桃干瘦的肩膀,韩烈粗暴地扯裂了她的衣襟,方小满也急不可耐地伸手撕向她的裙摆。
清脆刺耳的裂帛声接连在大厅中炸响,那袭原本精致娇嫩的浅桃色长裙,转眼间便被扯得支离破碎。
宁小桃依旧软倒在血泊里。
她没有丝毫灵力去抵抗,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扎、呼喊或做出任何表情,只能睁着涣散失神的双眸,眼睁睁看着自己如同一具毫无生命的器物,被昔日最宠爱自己的三位师兄疯狂摆布。
残破的衣料不断跌落进泥泞的血泊中,衰败干瘪的身躯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莫青岚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宛如炼狱般的一幕,脑海中的记忆却不受控制地倒卷回了以前的岁月。
顾长青是她从一座被妖兽踏成废墟的村庄里抱回来的。
那个孩子当年明明饿得只剩一把皮包骨,在颤抖着接过半块粗糙的灵饼时,却依然懂事地掰下一半,递给身旁啼哭的更小的幼童。
沈砚秋自幼因资质平庸被家族嫌弃、赶出家门。初入青炉门丹房的那一天,他怯生生地站在门槛外,连鞋底沾染的泥土都不敢带进屋里分毫。
陆怀川是个不爱言语的弃儿,被带回山门后,每当天色未亮,便会默默拿起扫帚去药田里替她松土除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