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艳颜居三层,会客厅。
这件由至纯灵力凝丝、天灵线逐缕锁住灵性的传承仙器【天灵锁元衣】,早已自行弥合如初,表面流光潋滟,甚至连一丝被撕裂过的纤维痕迹都未曾留下。
姜无瑕自布满触目裂痕的墨蛟王椅上缓缓转醒。
初醒的一瞬,整个人仿佛还悬在方才那场前所未有的极致【解放】与【自由】中,识海中甚至残留着一丝极度荒唐的空茫。
然而仅仅下一息,下身隐秘处那股尚未褪去的滚烫灼热感,便如同一盆刺骨冰水,将她猛地拖回了冰冷的现实!
记忆翻涌而上。
耻辱!滔天的奇耻大辱化作熊熊烈焰,自丹田直冲天灵盖!
她——姜家家主!
是执掌千年世家、跺一跺脚便能令无数修士噤声的化神强者。
在那种情况下,被一个藏在椅底的无名野男人,用这等下流至极的手段给……!
【哢嚓——!!】
含怒之下,姜无瑕搭在扶手上的玉手猛然收紧,整条昂首欲飞的坚硬墨蛟扶手,竟被她生生捏成了一蓬漆黑木屑!
依照她的修行阅历与见识——此人能视墨蛟王椅的禁制于无物,能无声洞穿仙器法衣,更能扛下她的灵力与肉身绞杀……此人的真实修为与诡异手段,绝对凌驾于她之上!
绝非寻常高修,甚至可能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姜无瑕死死咬着银牙,面色铁青地抬手连掐法诀。
一道至纯至净的【净身术】灵光自体内由内而外席卷而过,将那野男人留在她最深处的所有污浊存货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抚平身上自行复原的天灵锁元衣,重新将那方半透明的面纱端正戴好,凌乱的墨发随手一挽,重归一丝不茍的威严道髻。
可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滔天怒火,却几乎要将她的胸膛生生撑爆!
【嗡——!!】
为宣泄这股无名暴怒,姜无瑕心念一动,暗红色的血络轰然自虚空中暴涌而出!
漫天血线宛如发狂的毒蟒,在满地疮痍的大厅内疯狂抽打、起舞!
她本打算彻底封死整个三层,甚至恨不得将身下这张破烂不堪的王椅连同这片被击穿的楼板尽数绞成齑粉!
然而,就在血络席卷全场的刹那,姜无瑕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这是……】
她微瞇起凤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悬浮的血色灵线。
这些源自姜家血脉的本命血络,此刻竟足足比平日粗壮了一整圈!
表面流转的暗红灵光沈凝如实质,散发出的凶煞与灵动之意,较之先前更为强横?!
惊疑之下,她下意识地沈入心神,内视己身。
只这一看,姜无瑕的心脏便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原本浩瀚的灵海不仅向外扩张了数成,灵力的运转速度更快,奔涌如雷!
——神识铺散开来的范围、细微处的清晰度与稳定性,赫然拔高到了一个此前从未触及过的全新天地!
——那道死死困锁了她整整两百年、任凭她如何闭关服丹都纹丝不动的化神桎梏……
彻底消失了!
化神……三层?!
突破了?!
她竟然在这般荒谬绝伦、奇耻大辱的茍且境遇之下……突破了?!
这两百年间,她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迈出这一步,甚至在漫长的绝望中早已认命,做好了此生止步于化神二层的心理准备。
如今,真正跨过了这道天堑,作为一名求道者,她不可能不狂喜。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在王座上,被人从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