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王雅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
“我……我也去!我要去!”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绝望的疯狂。她必须去!必须亲眼看看!必须面对!
张伟愣了一下,看着妻子异常激烈的反应和惨白的脸,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眼中的狂喜褪去一些,染上了困惑和担忧:“雅雅?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吓到了?还是身体不舒服?你在家休息吧,我去看看情况……”
“我说了我要去!”王雅猛地抬头,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眼神里是张伟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巨大恐惧和某种孤注一掷的锐利光芒,“念雅……让月嫂照顾一会儿!我必须去!现在!”她挣扎着就要抱着孩子起身,高跟鞋的剧痛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张伟被她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点头:“好……好!一起去!我抱念雅,你……小心点!”他忧心忡忡地看着王雅明显不稳的脚步。
……
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凝重而怪异。
王雅坐在轮椅上(张伟坚持),怀中紧紧抱着被安抚后再次睡着的念雅,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紧抿,身体微微颤抖。
张伟焦躁地在门口踱步,不时向里面张望。
门开了。
一个穿着病号服、身形异常瘦削单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年轻男人,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他的头发被剃得很短,露出清晰的头骨轮廓,眼窝深陷,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初醒的茫然和……一种无法形容的、深切的悲伤与愤怒。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地锁定了轮椅上的王雅——那个拥有着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身体的女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阳(原王雅)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从王雅那头耀眼的金发,扫过她即使坐着也依旧惊人饱满的胸部(被念雅的小脸遮挡了一部分),掠过她宽大的骨盆和被黑色高跟鞋禁锢的、肿胀的脚踝,最后定格在她怀中那个小小的、熟睡的婴儿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的荒谬、被彻底剥夺的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王……老师?”李阳(原王雅)的喉咙里发出嘶哑干涩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占据,看着“自己”隆起的胸部(明显是哺乳后的状态),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荒谬的高跟鞋,看着“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这一切,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荒诞离奇!
王雅(主角)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感觉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
她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念雅抱得更紧,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力量和屏障。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李阳同学!你感觉怎么样?”张伟立刻上前,语气充满了关切和激动,“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他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然而,李阳(原王雅)的目光根本没有离开王雅(主角)。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愤!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他深陷的眼眶,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滚滚而下!
“是……是你?!”他指着王雅(主角),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尖利扭曲,“是你占了我的身体?!占了我的……人生?!”他的目光扫过张伟,那个曾经她无比熟悉、如今却用关切眼神看着一个“男学生”的丈夫,最后又落回王雅(主角)怀中的婴儿,那眼神充满了被彻底背叛和掠夺的痛苦!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瘦弱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汹涌,“求求你……把它还给我!那是我的!我的丈夫!我的……生活!我的……”他看着那个婴儿,眼神痛苦到了极点,“……我的一切!都被你偷走了!还给我!!”
他的哭喊,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充满了无助、绝望和刻骨的哀求。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狠狠扎在王雅(主角)的心上!
护士和闻讯赶来的医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场面惊呆了,试图安抚李阳(原王雅):“李先生,你冷静一点!你刚苏醒,情绪不能太激动!”
张伟更是彻底懵了!
他震惊地看着情绪崩溃的李阳(原王雅),又看看轮椅上脸色惨白、死死抱着孩子、浑身发抖的妻子(王雅),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李阳同学,你在说什么?什么身体?什么还给你?你认错人了!这是王老师!我的妻子!”
“妻子?!”李阳(原王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泪水流得更凶了,他死死盯着王雅(主角),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哀求,“你告诉他!你告诉他你是谁!你这个窃贼!把我的身体还给我!求求你!我不能……我不能用这个样子活下去!我不能看着‘我’和我的丈夫在一起!不能看着‘我’抱着别人的孩子!那是我的身体!我的!!”
他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扑向王雅(主角),被护士和医生死死按住。
场面一片混乱。
王雅(主角)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