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好了。”路明非轻轻开口,把碗放进厨房的洗碗槽,从叔叔手里拿回那封信。
想要直接推开门离开,但他经过洗手间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走进门关上门对着洗手池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还是自己熟悉的那张垂着眉毛,有些怯生生的衰仔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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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接了点水,猛地压到脸上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衰仔脸沾了水显得更加局促,他用毛巾擦干自己,整理了一下衬衫,显得稍微有点人样了。
他推开门,顶着全家人赤裸裸的目光逃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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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不算太远,按照平日的性子,路明非大概要省下那一块钱的公交车车费留到网吧用,可脑海里不自然的想起少女的声音。
还是坐车吧。
司机百无聊赖的听着歌,大中午的公交车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靠在窗边盯着窗外发呆。
熟悉的场景不断后退,他愣了一会,突然敏感的意识到,如果那个卡塞尔的邀请是真的,自己大概是几年都不会再见到这边了。
家里其实不是没有钱,但叔叔婶婶肯定舍不得他每年的机票费,他大概率要在美国的宿舍一个人待四年。
司机按了按铃,窗外的场景已经来到校门口。
他踉跄着起身,从公交车的蹦下来。
阳光打到身上有点烫烫的,他眯了眯眼,往记忆里的咖啡厅方向走。
隔着玻璃就能看到苏晓蔷的身影。
对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和手指上的黑色指甲油格外搭配。
露出来的部分能看到反光的黑色连裤袜,皮制的短靴在椅子下晃着。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对着路明非挥了挥手。
他想挤出如往常狗腿子一般的讨好神色,但今天的脸颊格外僵硬,他仍然踉跄着走到桌子前,在少女对面坐了下来。
苏晓蔷对着他伸出好看的手指,招了招手示意他把信封拿过来。
信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路明非紧跟着把那台手机一起递给她。
苏晓蔷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推开侧键盘按了按。
“这么下血本?为什么单独给你寄了一台手机?”
只有他才有?
为什么?
路明非愣住了。
十八年的人生里,他有记忆的东西,都是被分享的。
房间是和路明泽分享的,笔记本电脑是俩个人一起用的。
就连爸妈寄回来的钱,也是被叔婶“平分”给他和自己这个表弟的。
苏晓蔷打开联系人,看到自己的名字后嘴角微微翘起,随后用指甲点着古德里安教授的名字,把手机递给路明非。
“给他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呼叫声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对方就像是守在电话前一样,立刻接通。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诶呀,是路明非同学吗?我是古德里安。你收到了我们的信了?”是标准的有些诡异的中文。就像是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一般。
“呃——啊——教授你好。您——中文——挺好的。”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对方的热情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