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强行带回那座顶层大平层后,陆念的日子仿佛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枷锁。
那份《作息管理规定》绝不仅仅是一纸空文。
霍岑在她的手机里强行植入了一个最高权限的定位软件。
只要她偏离了学校和别墅这两点一线超过五百米,或者在某个非报备地点停留超过十分钟,霍岑的电话就会如同催命符一般准时打来。
周五下午,京大艺术学院。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
陆念正对着画板发呆,旁边的闺蜜林夏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掏出两张门票:“念念,城南那个废弃工厂今晚有个地下先锋艺术展,听说还会办蒙面派对,去不去?”
陆念眼睛一亮,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位地下涂鸦艺术家的首展。
可随即,她眼底的光就黯淡了下来,看了一眼放在画架旁的手机:“去不了,我那个‘阎王爷’哥哥给我设了门禁,而且手机24小时定位。城南离这儿三十多公里,我只要一上车,他就能把我生吞了。”
“你是不是傻?”林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把手机关机,扔在我画室的储物柜里不就行了?你就说画画太投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大不了回去挨两句骂,他还能打你不成?”
陆念心跳漏了一拍。
逃脱那个窒息牢笼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更何况,她骨子里那股叛逆的血液在疯狂叫嚣——凭什么他霍岑可以把她当成犯人一样监控?
她今天偏要试试他的底线!
“好,我去!”陆念咬了咬牙,直接长按电源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彻底黑屏。
她把手机扔进储物柜,落锁的瞬间,仿佛听到了一声挣脱锁链的脆响。
那一刻,她感到了一阵久违的、刺激的自由。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反抗,在三十公里外的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掀起了怎样毁灭性的风暴。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霍氏集团正在进行一场涉及上百亿跨国并购案的最终决议。
霍岑端坐在长桌主位,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神色冷峻地听着下属的汇报。突然,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红色加粗的警告弹窗跃入眼帘:【警告:特别关注目标“念念”的GPS信号已丢失,最后定位时间:15:45,地点:京大艺术楼。】
正在汇报的高管只觉得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骤然降至了冰点。
霍岑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行红字,握着钢笔的骨节瞬间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啪”的一声,那支价值连城的定制钢笔被他生生折断,墨水溅在了雪白的文件上,触目惊心。
“会议暂停。”
霍岑猛地站起身,甚至没有留下一句多余的解释,直接抓起西装外套,在一众高管震惊惶恐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出。
电梯直降地下车库。坐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时,霍岑的眼底已经翻涌起了一层极其骇人的猩红。
“去京大。五分钟内,调取京大艺术楼周边的所有监控。”霍岑的声音冷厉得仿佛淬了冰。
车子如同一头黑色的暴龙,在城市的高架桥上疯狂疾驰。
霍岑靠在椅背上,扯松了领带,只觉得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数年的、名为“失去”的恐惧与暴戾,正在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霍岑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七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二十二岁,刚接手霍氏不久。
随着父亲的再婚,那个十几岁的女孩怯生生地走进了霍家的大门。
初见时,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敏感又胆小的小兔子,躲在她母亲的身后,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可霍岑却在一个午后,无意间看到她独自躲在花园角落里,一边喂着流浪猫,一边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