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半夜去卫生间,我都习惯看手机——看时间、看第二天的日程、看有没有忘记回的消息。
但我不知道那道光会从门缝漏进去,照在她的被子上。
更不知道她靠着这道光来确认我还在。
我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回后脑勺,又轻轻按了按那撮已经伏倒但仍蠢蠢欲动想重新翘起的乱发。
“头发压好了。暂时。”
“暂时。这个词很适合白璃的头发。永远压不平,永远会翘起来。和妈妈一样——白璃记得妈妈每天早上也要花好久压头发。她的头发也翘。比白璃的还翘。”她笑了一下,“白璃从妈妈那里遗传了白头发。还遗传了翘头发。”
她把遗传学简化成了最直观的日常经验——妈妈翘,她也翘。
她完全不觉得“和妈妈一样”这句话在此刻有什么别的含义。
但我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了一拍。
簌簌确实天生翘发。
每天早上要用直发夹压后脑勺。
压完之后她会转身问我:“还翘吗。”我说不翘了。
然后她出门三分钟,风一吹,又翘了。
她会回头看着我,笑一下,翻个白眼。
白璃不知道这个细节。
她说“和妈妈一样”的时候,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事实。
她不知道她刚才的微表情——眉毛微微上挑、嘴唇憋着笑意、眼睛里有一点自嘲的光——和簌簌在风里回头看我时一模一样。
我把手指从她头发里抽出来。不是突然抽的——是慢慢地,指尖沿着她后脑勺的弧度滑到发尾,离开之前再次压了压那几根不听话的小碎毛。
白璃睁开眼睛。
额头顶了顶我锁骨的位置,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退到能看清我整张脸的距离。
www。
她的乳房从我的胸口离开时,五丹尼尔白丝表面被衬衫布料摩擦产生了极细微的静电,发出极其微弱的噼啪轻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乳头在五丹尼尔下仍然硬着,静电让白丝在乳尖周围产生了一小圈极小面积的、紧贴着皮肤的吸附效应,乳头顶端的凹陷在那一瞬间被白丝完全贴合,连输乳管开口都隐约可见。
“静电。”她小声说。耳朵尖红了。
“嗯。”
“白璃回去补个觉。现在——”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五。白璃昨晚没睡好——不要问为什么。反正没睡好。现在去睡回笼觉。大概睡到八点半。然后起来做早饭。”
她转身走向自己卧室。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五丹尼尔白丝包裹的脚底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像昨晚那双大拖鞋啪嗒啪嗒地敲着地板。
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住,回头看我。
雪白长发在空中晃出一道弧线。
左半边脸被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照亮,右半边还埋在阴影里。
明暗交界线从她的额头正中斜斜穿过鼻梁,在嘴唇位置偏右,在下巴位置又回正。
她的脸被这道光切成了两半——亮的那半白丝领口泛着微光,暗的那半只有天蓝色瞳孔反射的一小点蓝光。
“爸爸。白丝——昨晚那条在洗衣机里,已经洗好了。今天这条——等白璃睡醒再换。中午白璃想穿那条八丹尼尔的——比五丹尼尔厚一点点,但是更软。爸爸中午回来吃饭的话——白璃穿出来给爸爸看。”
她推门进去了。
门没有关死——又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和昨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