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阳王手中册页一顿,语气微沉:这已是第几日了?
第十日……
他沉默了一息,唇角抽了抽。
午息——睡到这个时辰?
奴才问过阿兰姑娘,说宋娘子从早向王妃请安回去后,就说头昏……便一直睡到了现在……
湘阳王不语,合上画册,啪地一声清脆响。
下一刻,他已起身,袖袍一拂,直往怡然轩而去。
怡然轩内,窗帘半垂,香气暖融融,小榻之上,一团粉色被褥隆起,宋楚楚正抱着香枕沉睡,一脸安详。
阿兰正欲唤醒,忽见湘阳王踏入,吓得半跪行礼。
湘阳王抬手止住她,目光落在那榻上熟睡的小人儿——
散乱的发丝,微张的唇,还发出极轻的鼻音。
他瞇了瞇眼,走近两步,在榻前负手而立片刻,声音极低:宋楚楚,起来。
她没有动静。
宋楚楚。
仍无反应。
他俯下身,伸手挑开她一缕发丝,语气微冷:
这才第十日,这么快便装死了?
她眉头微动,迷糊间翻了个身,嗓音呢喃:
唔……阿兰……再睡一刻……
湘阳王:……
次日,雅竹居。
湘阳王呷着江若宁亲自沏的苏州碧磥春,沉吟半响,才开口道:宋娘子……聒噪,每日晨起就来打扰你,没吵着你清静吧?
江若宁轻笑出声。
他侧目:笑什么?
她含笑看他一眼,语气温温:王爷若真心疼,便下令免了她请安礼就是,怎么反说人家聒噪?
湘阳王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本王何时说过心疼了?
江若宁慢悠悠抬眼,似笑非笑:妾也没说王爷说过了呀。
湘阳王盯着她看了两息,忽而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真是愈发伶牙俐齿了。
这日,宋楚楚睡了大半日,听闻免请安的消息后,便兴奋地跑来雅竹居。
一手挽着江若宁的手臂:我就知道,江姐姐最好了!
江若宁戳了戳她的额:你要谢的另有其人。
宋楚楚眨了眨眼:……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