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往桌上一放,语气都跟着重了点。
“闻到香水味了。”
“女士香水。”
“很好闻,但不是我的味道。”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哽了一下,语气里那种又气又伤人的难受终于浮上来了。
“我当时都懵了。”她说,“而且那味道还挺……你知道吧,挺像那种很有品位的女人会用的。不是那种街上的香,是真的挺好闻。”
沈母没说话,只是换了个手撑下巴继续听她讲。
沈确终于说到最伤心的地方。
“然后我就想,行啊。”
“你忙,忙到不回家吃饭,忙到身上还带着别人的香味回来了。”
“我还在路上想怎么哄你呢。”
沈母看着她:“后来呢?”
“后来我就哄他啊。”沈确说到这,居然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我还问他明天回不回来,陪陪我嘛,我还说我亲自下厨——”
她说得越来越顺,甚至连“第二天我还温声软语跟他说回家吃饭”这种事,这会儿讲出来,都带着一种悲壮的忍辱负重感。
“然后第二天我就走了。我不走我干嘛?难道等着他回来,再站在那儿跟他对质,说梁应方你身上为什么有别的女人的味道?那我多难堪啊。”
“这简直就是在挑衅,哦不对,恶心我!”
“所以你就跑回来了?”
“那不然呢!”沈确理直气壮完了,又低下去一点,委委屈屈地补一句,“我都没闹,我已经很有修养了。”
她捂着脸,想哭,但又还有点骨气,想着不能为这种事哭。
可她又控制不住地会想梁应方在外面是怎么跟别的女人胡来的,于是她越想越恶心,总觉得当年说过的保证与幸福变成了耳光,抽到了她自己脸上。
沈母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看着沈确。
看了很久。
那眼神特别复杂,是又想骂,又心疼,又觉得荒唐,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欲言又止。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片刻,她还低头叹了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
沈确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她原本正说得义愤填膺,等着她妈接一句“太不像话了”,或者至少骂一句“这男人怎么回事”。结果等了半天,等来的是这么个反应。
“妈?”她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你怎么不说话?”
沈母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居然还有一点怜爱。然后她闭了闭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