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越来越多,暗红色的河流在地面蜿蜒流淌,热浪一波接一波扑面而来,将空气扭曲成模糊的波纹。
奥妮克希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坐回拉希奥肩膀上的蜜裘长老。鼹鼠人那柔软的胡须已经微微卷曲,小脸上写满了不适。
“回去吧。”她简短地说,“再走下去,你会变成烤老鼠。”
蜜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拉希奥肩上滑下来,迈开小短腿一溜烟消失在来时的黑暗中,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
而一直被奥妮克希亚用死亡原力牵引着的鬼魂塞托里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耐萨里奥大人到底怎么了?公主殿下!”
他飘在半空,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幽光闪烁,死死盯着黑龙公主的背影。
“老头子受伤了。”奥妮克希亚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估计也快死了。”
“什么?!”
鬼魂的尖叫在岩浆洞穴中炸开,那半透明的形体剧烈抖动,几乎要散架。
他飘上前几步,却又忌惮地停住,声音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耐萨里奥大人受伤了?要死了?!这——这——谁这么大胆,敢打伤大地守护者?!”
他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那惨白的光芒疯狂闪烁:
“我一定要为大人报仇!就算拼了这条——呃,就算拼了这条鬼命,我也要让那凶手付出代价!”
他咬牙切齿,半透明的拳头在空中挥舞,一副忠心耿耿、万死不辞的模样。
当然也可能只是他表表忠心,来拉近一下与黑龙公主的关系。
在他看来,能打伤耐萨里奥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一个死鬼能接触到的,所以吹吹牛也不怕。
奥妮克希亚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表忠心的鬼魂。那目光里没有感动,没有欣赏,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虽然塞托里安本来就是死人。
但他仍然被看得心惊胆战。
那目光太冷了,冷到让他这个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魂,都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寒意。
“哦?”
奥妮克希亚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和煦,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他难得有你这样的忠心手下。”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描淡写:
“你要替他报仇,也不难啊。老头子——就是我打伤的。你要报仇,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幸好鬼魂没有下巴。
否则此刻一定脱臼。
塞托里安呆呆地飘在半空,那半透明的脸上写满了——如果鬼魂有表情的话——极度的懵逼与恐惧。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打伤耐萨里奥大人的凶手,就是眼前这位黑龙公主?原来是黑龙内部的父女局。
而他刚才,就在这位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老鬼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这张嘴。
他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擦一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虽然鬼魂是不会流汗的,但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能有汗可流。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那曾经用于研究狂热实验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起来,疯狂搜寻着能把刚才的话圆回来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