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再浪费力气去对抗风雨,而是任由自己被淋湿,在那片狼藉中站定,重新掂量自己的处境。
所以当她说出下一个字时,她已经知道那条路该怎么走了。
她听他说完条件。
他说完之后,天台上安静了很久。久到风把她的马尾吹得更乱,几缕发丝贴在她嘴角,她也没有伸手去拨开。
“每周三?”
“每周三。”
“多久?”
他不知道。一个月?一个学期?直到他觉得足够了?但什么是足够——他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他选择了另一个回答:“看情况。”
她低着头站了很久。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梢,在地面上投下飘忽不定的影子。他看到她慢慢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好。”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地上,没有被第二个人注意到,就这样被风吹走了。
她绕过他走向铁门的时候,他叫住她。
“等一下。”
她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
他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他想说的是:你的药效退完之后有没有不舒服?
有没有恶心想吐?
有没有头晕?
有没有——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没有立场问。
这件事他甚至不能让它发生第二次。
“周三放学后,空教室。”他说,“旧的,就是器材室对面那间。”
她没有回答,推开了铁门。
当那扇铁门在她身后关上的时候,锈蚀的门轴发出的尖叫声像是某种寓言——它已经警告过他了,只是他选择了听不见。
空教室在旧教学楼的二楼走廊尽头,是一间早就废弃不用的小教室。
上一届某个班级用过的临时教室,后来桌椅搬走了大部分,只剩靠墙的七八张旧课桌、一张讲台、一把缺了条腿被木匠用铁丝缠起来的椅子。
暖气片锈迹斑斑,窗台上积着一层灰。
他周三下午放学后先去教室把那几扇朝走廊的高窗用旧报纸糊上了——不是全部,只糊了一层,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
他站在空教室中央,环顾四周——阳光透过没被糊严的缝隙漏进来,在室内投下几道细长的、倾斜的光柱。
地面上扬起的灰尘在那几道光柱里慢慢翻滚。
他只需要等待。
星期三,下午五点四十分。
她有十分钟的时间,在夕阳把空教室染成橘红之前。
他站在空教室里,背对着门,看着窗外。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很熟悉,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