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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夏天周五的晚自习，总是要比平日里更难挨一些。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电扇，但是出来的风都是热气腾腾的，根本没什么用。

我在后排的位置上做着数学题，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大汗。

教室里的声音很小，只有翻试卷的声音，和，某些人在打开塑料袋时发出的声音。

前面的人用一本书挡住自己的脸偷吃着零食，似乎还觉得藏得很隐蔽。

坐在我的位置上就可以看到他吃东西的样子了。

估计讲台的位置也是差不多的。

这个年纪的学生就是这样，整天都处于昏迷和饥饿两种状态中无法自拔，哪怕直面严厉的老师，也要塞两口吃的填饱肚子。

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思偷懒。

程晚晴在讲台上低头批阅学生的默写本。

她今晚没讲课，只在黑板上留了几道题，让我们自己订正。

根据我对于班级中这些人的了解，碰上这种晚自习应该早就有人在偷偷聊天了，即使假装得很乖，也会有人传递纸条或者偷看一本闲书。

可程晚晴在这里，没人敢动。

她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除此之外，还是我妈。

别人在学校的面前会害怕她，而我就不一样了。

放了学，我还得跟她一起回家。

不过这位妈妈，让我在学校只能称呼她为程老师。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坐在窗户边的人实在按捺不住即将放假回家的激动，在桌子上的抽屉里偷偷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一开机，程老师就仿佛头上长了摄像头一样，头都没抬地开了口。

“收起来。”

那人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程老师，我就看一下时间。”

程老师翻过一页默写本，声音没什么起伏。

“教室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大挂钟，不需要你拿出手机来看时间，或者你是想把手机给我保管一下？”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听出妈妈没打算收他手机，那人露出一丝庆幸，赶紧把手机揣回口袋。

周围几个同学虽然都低着头，有人的肩膀却轻轻动了两下，估计是在憋笑。

我也听到了。

不过我没敢分心，仍然在专心致志地解数学题。

按照我对这位妈妈多年的了解，这种时候最好别看她。

别人看热闹最多上挨一句，我要是撞上她的目光，晚上回去还可能多得一张卷子。

十点四十，下课的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寂静的教学楼立马热闹了起来，唯独我们这个教室还勉强维系着安静的氛围，但每个人都已经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讲台的方向。

程晚晴正好批完最后一本默写本。

“咔哒”一声，她合上笔帽，抬眼扫过教室，目光经过最后一排时，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我低头写着题，满脸都是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装作没听见下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