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四点半,万州市中心最昂贵的滨江别墅区内,一栋占地近千平米的法式独栋别墅静静矗立在夕阳余晖中。
这是韩璟置业集团创始人韩谦的私宅,也是韩沐曦从小长大的地方。
只是五年前母亲病逝后,这座豪宅对她而言,就只剩下了冰冷的回忆和无休止的暗战。
此刻,二楼朝南的主卧内,韩沐曦正跪在一张紫檀木供桌前。
供桌上摆放着一幅精致的相框,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秀丽,眉眼间与韩沐曦有七分相似——那是她已故的母亲林婉清。
今天是林婉清的忌日。
韩沐曦一身素雅的米白色修身套裙,乌黑长发在脑后松垮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旁。
她点燃三支细长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她精致的面容前缭绕。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杏眼此刻泛着水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妈,我来看您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哽咽。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韩沐曦侧耳听了听,是父亲那辆黑色迈巴赫的独特声浪。
她心中一紧,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推门而入——哪怕只是简单地说一句“曦曦,爸爸来陪你祭拜妈妈”。
然而引擎声在车库方向渐熄后,便再无声响。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楼下传来张倩娇柔做作的声音:“老公,你这西装得赶紧送去干洗,明天不是要见市领导吗?
韩沐曦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没来。
在这个母亲去世五周年的忌日,那个曾经承诺每年都会陪她一起祭拜母亲的男人,甚至没有踏进这个房间一步。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某种刻意维持的礼貌。
“曦曦,你在里面吗?”是张倩的声音。
韩沐曦没有回应。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约三十七八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穿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裙,颈间钻石项链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张倩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身材窈窕,若不是眼尾那几道精心修饰也掩盖不住的细纹,说她三十出头都有人信。
“哎呀,真在祭拜姐姐啊。”张倩走到供桌前,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拜了拜,语气却轻飘飘的,“时间过得真快,都五年了。姐姐要是知道你现在长这么漂亮,一定很欣慰。
韩沐曦依然跪着,脊背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张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踱步,手指拂过梳妆台上那些林婉清生前用过的首饰盒、香水瓶。“这房间也该重新装修了,家具都旧了。老公说下个月找设计师来看看,曦曦你喜欢什么风格?法式轻奢还是现代简约?
“出去。”韩沐曦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张倩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怎么了曦曦?阿姨也是为你好。这房间阴气太重,你一个女孩子家总待在这种环境里,对身体不好。
“我说,出去。”韩沐曦抬起头,那双杏眼里此刻没有任何泪光,只有冰冷的怒意。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张倩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也是你爸爸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妈妈走了五年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对不对?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精心打理的庭院:“你爸爸工作那么辛苦,每天应酬到深夜,回家就想有个温暖的环境。我做妻子的,不得把家里打理好?不得把那些不吉利的东西清理清理?
“不吉利的东西?”韩沐曦缓缓站起身,一米七六的身高让她在身高一米六五的张倩面前有种天然的压迫感,“你说我妈的遗物是不吉利的东西?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倩连忙摆手,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我是说,人死不能复生,总沉浸在过去不好。你看你,都大二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整天冷着张脸,学校里那些男生都不敢接近你。这样下去怎么行?
“闭嘴。”韩沐曦的声音很轻,却让张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妈妈希望我怎么样,轮不到你来揣测。”韩沐曦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房间,这里的一切,你一根手指都别想碰。否则,我不介意让爸爸知道,他亲爱的妻子背地里是怎么‘照顾’他女儿的。
张倩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曦曦,你这话说的,阿姨什么时候没照顾好你了?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买?去年你生日,那条蒂芙尼的项链,十八万呢,我不是眼睛都没眨就给你买了?
“然后转头就跟爸爸说,我挥霍无度,一条项链花了二十万?”韩沐曦冷笑,“张倩,你那些把戏,我十五岁的时候就看透了。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