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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在一个普通的午后开始动静的。
粉粉正在院子里晾刚洗的衣服,忽然感觉小腹一阵紧绷,随后是清晰的、从腰眼往下坠的坠胀感。
她手里的衣撑掉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羊水并没有一下子涌出,只是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缓慢往下淌。
她扶着晾衣绳,站了几秒,才抬高声音喊:
“大伟——柱子——”
大伟先从里屋出来。他已经能自己走路,步子却仍旧不稳。看见粉粉的表情,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是不是要生了?”
粉粉点头,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柱子从猪圈那边跑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粉粉腿间的痕迹,二话不说就转身去牵驴车。
屯子离县医院不近,可这时候没人敢赌在家生。
大伟扶着粉粉往院门口走,粉粉每走一步,宫缩就清晰一分。
她咬着牙,把声音压得很低。
路上颠簸得厉害。
粉粉靠在大伟身上,一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另一手被柱子握着。
柱子的掌心全是汗,却稳得像一块石头。
宫缩一阵阵加强时,粉粉会把脸埋进大伟肩窝,发出压抑的哼声。
大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反复用另一只手帮她擦汗。
柱子偶尔低声说一句“快到了”,声音沙哑。
到县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大夫检查后说开得还行,让家属在外面等。
大伟和柱子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灯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大伟的手在膝盖上反复握紧又松开,柱子则一直盯着产房的门,像是要把那扇门盯穿。
孩子的哭声传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大夫出来,表情算平静:“母子平安,男孩,六斤二两。”
大伟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柱子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人的手臂触到一起,都没有立刻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