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照进来的日光是青白色的,像一块被反复漂洗过的旧布,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沈银霜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时,最先感觉到的不是视线,而是触感——颈后压着一截粗壮的手臂,汗毛粗硬,肤温滚烫,像一条冬眠的蟒蛇正缠着猎物。
她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顺着那截手臂往上移,越过凸起的肩峰,越过起伏的胸膛,最后停在那张离她不过半尺的脸上。
赵天罡还在睡。
晨光从窗纸缝隙漏进来,斜斜地打在他脸上,照出毛孔粗大与皮肤上几点未及消退的痘疤。
他的嘴微微张着,厚而外翻的嘴唇间挂着一丝晶亮的涎水,顺着嘴角滑到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眉骨粗壮,鼻头肥大,睡梦里眉心还蹙着,仿佛即使在无意识中,也带着那股天生的暴戾与贪婪。
就是这个男人。
沈银霜静静地看着他。
昨夜的光景如潮水般退回脑海——撕裂的纱衣、撞击床板的闷响、喉咙深处那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以及最后,那个混着精液与唾液的深吻。
这个丑陋的男人,用他粗鄙的手,把她最后一点属于沈长风的骨头,也捏碎了。
恨意像一尾毒蛇,从丹田深处缓缓游上来,盘踞在胸口,吐着猩红的信子。
她感觉到下身传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不是疼痛,是那种被充分占有过后的、酸软里带着微痒的余韵,仿佛他留下的滚烫还残留在最深处,正随着她清醒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渗入骨髓。
可与此同时,她体内的蛊后正懒洋洋地蠕动着。
昨夜从这个男人身上吸来的大日真气,此刻已被转化为幽冷精纯的极阴内力,像寒潭里的暗流,正一丝一丝地渗入她的奇经八脉。
她闭上眼,能感觉到指尖有细微的寒气在流转,只要她愿意,此刻就能凝出一根冰针,刺穿眼前这个男人的咽喉,让他在睡梦中永远闭上那张喷着臭气的嘴。
恨意与力量交织,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那股极阴之气随着她情绪的波动悄然外溢。
床头铜盆里的水面无风自动,渐渐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窗櫺上,细碎的冰花正无声无息地绽放,像谁在玻璃上呵了一口绝望的气;就连锦帐的边角,也染上了一层湿冷的雾气,摸上去像摸到了深秋的露。
“唔……”
赵天罡在梦中打了个寒颤,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沈银霜猛地睁开眼。
几乎是刹那间,那股外溢的寒意被她硬生生地、一滴不剩地收回体内。
她的表情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完成了翻转——从冰冷的恨意,化为一种温驯的、带着几分懵懂的柔软。
那双漆黑的杏眸里,方才还燃着噬人的火,此刻却盛满了刚睡醒的迷蒙水光,像一只被主人捡回来、尚不知世间险恶的小兽。
“二公子……”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静湖上的雪,带着昨夜被蹂躏过后的微哑,却又糯得能掐出水来。她抬起眼,长长的银
白眼睫在晨光中轻轻颤动,看着他的时候,满是依赖与怯意。
赵天罡睁开眼,愣了一瞬。
怀里的女人蜷得像一团刚化的雪,银白长发散在枕上,与他的手臂交缠在一起。
晨光刚好打在她的侧脸上,照出那种近乎透明的白,照出她微启的红唇上那一丝晶莹的水光。
她整个人柔若无骨,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隔着薄被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柔软。
昨夜那一幕幕淫靡的画面立刻回到他脑中。
“宝贝儿,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微黄的牙,伸手想去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