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娅读一些古旧的鬼神故事,里面有地狱的牛头恶魔,有瞳孔扁平的山羊角老者,有浑身长满粗犷毛发的狼人。
这不是她该读的书,她要么读《尼西亚信经》,要么读抑郁名家的诗集,总之那些奇诡荒诞的魔物名录不是罗斯托娃小姐——一个教养良好、聪明伶俐、纯洁无瑕的贵族千金该做的。
这或许是她这辈子干过的最忤逆的事,甚至超过了她在修道院进修时与各种出身的修女们互相抚摸。
但这件“最忤逆的事”很快将被超越。
修道院的年轻修女们穿着黑白相间的长袍,胸前挂一副十字架——娜塔莉娅发育得太好,那十字架总是陷进她胸前的凹壑里。
于是她用手把它握住,欲盖弥彰地在真主面前以俗人的小心思掩盖罪恶隐晦的淫行。
她那时还是个天真的、会心虚的女孩。
有的修女偷偷在长袍下穿着镂空的丝袜,到了夜晚,她们聚在清净的住处,展示自己的大腿,然后亲吻别人的大腿和脚背。
她们中有部分跟她一样只是来进修的娇小姐,受不了长久枯燥的憋闷和禁欲,要想办法找点乐趣。
骄矜的贵族教育要求娜塔莉娅融入同阶级的人群,那些夫人将来要是她的闺中密友,她了解八卦和政治的渠道。
所幸她很擅长这个,像她母亲一样如鱼得水地周旋在衣香鬓影中。
修女们喜欢她的大胸脯,她们夸赞罗斯托娃小姐是个高大娇媚的雪姑娘,她的大腿也适合套上滑腻的薄丝袜。
丝袜都藏在书柜底。
就是在那里,娜塔莉娅读了第一本闲书,一本鬼神小说。
开篇是一头奇形怪状的龙在村庄的阴暗处和即将被公爵行使初夜权的处女媾和。
我是如此仰慕您。
处女捧着龙畸形的巨大头颅,亲吻上面粗糙的鳞片。
龙的鼻息把她的乳房烤得像热牛奶。
龙的阴茎像是另一个寄生在它身上的怪物,上面的圆环、图案、色彩和尖刺把处女的外阴磨得血淋淋。
请带我走吧。处女说。让我离开这,到遥远的孤岛去。
娜塔莉娅读到这里,双腿中间湿湿的。
修女们躺在一起,或者说叠在一起、缠在一起,不知这是谁的丝袜,又是谁的十字架。
娜塔莉娅闻着她们身上的肉味、香味以及隐约的骚臭,把手里的书压在胸口。
月夜明朗,修女轻笑着叮嘱,睡觉时要露出脖子、胸部和大腿根,这样半夜就会得到巡逻的血族的临幸。
跟恶魔、妖精或幽灵不一样,吸血鬼是一群俊美异常的尤物。
他们美丽的脸庞和尖尖的牙齿能让所有女孩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血,无论是哪里的血。
我见过一个血族。修女说。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期待。我要赤裸地躺在它的古堡里,让它在我高潮的时候咬破我的脖颈。
闻言,娜塔莉娅偏头枕上一位修女的臀,决定要做一些更忤逆的事——有什么关系?
“虚伪的贵族老爷”(书中写道)的所作所为与鬼神也并无太大差别。娜塔莉娅在罗斯托夫庄园的地下室、客房和后花园都见过许多与高尚的诗歌集不符的怪像,她的父母、表姐妹、堂兄弟……全都不能免俗。说明贵族很可能生来如此,更何况她每日被熏陶,勒紧束腰得体地行礼和学习。想到这,她握住十字架,掀开睡袍,在风中露出自己长着稀疏毛发的下体和饱受欣赏的漂亮乳房。
缀满奶油拉花的蛋糕就摆在这里,但吸血鬼没有来。他们优雅而且挑食。月夜只是宁静的月夜。
睡醒之后,娜塔莉娅的乳头被冷风刮得刺痒。她回忆着梦境,下决心把自己献给血族。
她洗了个彻底的澡,用上很多花瓣和香薰,女仆捧起热水反复揉搓她的阴部。
然后她换上自己最昂贵的一件礼服,层层叠叠的裙摆让她走路都困难。
她对着镜子思考了一番。
她需要显得美味,而不是端庄。
于是她取下了束腰,又取下了裙撑。
气势宏伟的礼服顿时变成布满轻盈褶皱的丝绸。
她戴了一串珍珠项链,让雪白的颈项宛如刚揭开餐盘盖的杏仁布丁般可口。
她没有穿鞋子,脚掌凸起的部分被老旧的木地板蹭红了。
她躺进木屑味的棺材里,低头看到自己的乳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