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借着初夏微风从阳台灌进房间的些许清凉,抹掉了眼角的水痕,强逼着自己笑了出来:
【啊——是吗,原来裕君就只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你么?好啊,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她起身跪坐着擦掉身上的液体,整个温热的躯体轻柔贴了上去,这一次没有再被拒绝,【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嫉妒而已哦~】
【——开什么…玩笑】
西川不可思议地刚想扭过头,立刻被她素白的五指拢住面颊;
接着便是阴险冷酷的低语萦绕在耳畔: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么,因为玲奈酱真的很优秀啊~】
【出道没有任何碰壁,天生丽质人美声甜,连考核也是轻松应对,就这样简简单单进入了顶流的一级事务所,热度一天比一天高,一年不到就得到举办演出的机会,真是一帆风顺得过头了啊不是吗】
【晴子小姐……】
【可是我呢?17岁的时候被星探选中后就一直不顺利,第一家事务所三个月不到就把我踢了出去,后来只能拼命地健身塑性、练习自己的歌喉、学会怎么装出一副甜心温柔的笑脸,把什么都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顶着家庭和经济压力才找上了当时新成立还只是一个运营社团的“Miracles”,人气也是一直不温不火】
【裕君也是很清楚的吧,在INS上一直都在匿名支持着我的你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吧?那段时间有多么艰难,线上演出甚至都无人问津】
【晴子小姐怎么会知道的——我——】
【笨蛋,下次要记得把自己的关联邮箱隐藏起来哦,否则一下子就会被调查出来的哦~桦町中学的西川裕介同学~】
晴子含住他滚烫的耳廓,继续不紧不慢地回忆着那时的苦楚:
【老实说打从一开始就在想放弃呢,不过多亏裕君的鼓励坚持了下来——那些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你能够明白吗?】
【不…我只不过是——把晴子小姐当作寻求安宁的工具而已】
西川低下头,回想起了最黑暗绝望的那段时光——作为班级第一成绩入学的自己却遭到了无比惨烈的欺凌……仅仅是因为嫉妒还是什么呢?
施暴者是不需要理由的,只是不停地折磨他、侮辱他,最严重的恶劣事件却被不称职的教师们视而不见,为此不得不时常逃离校园中庭的地狱。
在那时的社交网络上寻找着不至于使自己抑郁到自杀的慰藉,他才解除了所谓的“偶像”——真好啊,会对着自己说‘爱’、‘喜欢’的人,总是对自己微笑的人。
然而那也不过是谎言罢了。
如同抓住了溺死前的浮板,西川疯狂地向她们奉献着自己的金钱和热情,每一次都在逃课后的应援中耗尽心力,充满阴郁的倾诉最后被偶像红人们当作精神病人的骚扰,进了无数个黑名单——反而是备受网络冷落的、在那之中仅有的一个意外,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希望的才对……
艺名叫作“雾月晴子”的年轻个人势偶像,没有什么关注度,连一场演出记录也没有的新人,只有她回应了年仅17岁禁锢在网吧隔间中的西川,两个备受旁人嘲笑和非议的家伙竟然能够从彼此身上取得认可。
——“晴子老师的线上演出,我全都看了哦,相当出色啊,早晚有一天会成为让所有人都喜笑颜开的真正的偶像”
——“欸,Nishihara君真的这么觉得吗,我好高兴,因为从来没有人夸奖过我的嗓音”
——“向神明发誓,确确实实非常可爱又美丽的一个人哦”
【太荒谬了,谁会把一个学生的奉承当真的啊……】
西川似笑非笑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紧握成拳头的手背青筋凸显,【我并是您所想的那样善于温柔对待别人……】
【可就是这“无关紧要的奉承”才有了今天的我!】
晴子再次缠了上来,眼神中洋溢着深色的粘稠怒火,丝丝缕缕的头发四下垂落搔痒,【所以啊,我才不能容忍——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连排练也没有尽到全力的玲奈酱能做到这种地步,凭什么呢,我得到裕君的期待才做到,她却能够轻松地超越,那不就是践踏我曾经的那些痛苦、那些挣扎么?】
【所以我才要报复她——!!】
那只手掌向下滑动,细细修剪后的指甲顶在他的喉结处,【桐野玲奈已经毫无疑问是比我更加适合做偶像的天才吧,但我也还有机会从她那里夺走别的东西,玲奈酱闪耀焕发魅力四射的舞台之下,把她的恋人变成了自己的东西,不是相当让人心情舒畅的复仇么——你说呢,裕君?】
【你——!你这家伙!!】
西川将她按倒在床上,面色凶神恶煞的模样却只勾起晴子的一阵的讥笑。
【啊哈哈哈~裕君是在为什么生气呢?】
晴子狰狞扭曲笑得眼角泛滥泪光,目光毫不畏惧地从下方与他对视,【是为眼前这个女人的坏心思愤怒?还是因为我终于坦白接近你只是为了伤害玲奈酱而已——欸,难道说真的以为我会对你有意思么?哈哈~哈哈,简直让我笑得肚子痛唷~】
西川裕介呲牙咧嘴地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呼吸紊乱目光呆滞迟迟没有使劲。
【裕君想要杀掉我么,想好了?】
晴子握住他的手掌,手指紧扣上去,【如果成为犯罪者的话,恐怕就再也不能跟玲奈酱在一起了哦~?】
【晴子小姐……仅仅是嫉妒什么的,这种东西也能当作伤害玲奈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