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领了转账,才开始打字。
【灰伯劳】:昨天倒时差太累,到家就睡了没看手机,家里没事的【灰伯劳】:衣服都好看,婚礼方案你选就行啦【灰伯劳】:我也很想你,今天过得还好吗【灰伯劳】:下周吧,下周末你再来泸城好不好刚回完消息,季安禾进屋,头顶在冬日里冒着微微热气。
他看了观妙一眼,先去洗了手,才过来摸摸她的头发,干的,他收回手。
“去给果树刷白了。”他解释,又问她,“现在去吗?”
电动三轮不到半小时就从村里到了镇上。
观妙和妈妈并不算典型的母女关系。
观长生终身未婚育,观妙是她在树林边捡的弃婴,由姥姥抚养长大。
那个年代还有计划生育,重男轻女更不必说。
哪怕是乡镇小地方,二胎不违规的家庭,生下来被送走被丢掉的女婴也都很常见。
观长生当仙姑的收入不稳定,从前是靠姥姥务农、两人再做些零活养家,后来姥姥生病,观妙几乎要放弃学业,还好有季安禾。
于是她和季安禾结婚。
前两年他在镇上花几万块钱买了套二手房,写的观妙和他的名字,预备着观妙有时回来想待在镇上——村里生活不方便,乡里乡亲还总爱说人闲话。
观长生好热闹,平日都是她在住。
季安禾隔三差五去打扫卫生,给她做好饭菜,留一些钱。
冬季天寒,观长生没出门。观妙陪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季安禾在厨房忙碌午饭。
“你咋这阵儿回来了?”观长生问,连她也察觉到观妙不年不节回老家很反常。
观妙不恋家,高中就是一个月回一次家,大学只有寒暑假才回来一两周。
她不懂自家丫头在忙什么比赛,拿到什么很厉害的实习,只知道她吃饱穿暖,过得很开心,做什么事都有她的道理。
观妙靠在观长生肩膀上,“想妈妈了嘛。”
她已比观长生高许多,依偎在妈妈怀中,无赖撒娇意味更甚。
观长生笑笑没说话,慢慢摸她的头发。
乌黑而柔顺的,不再是小时候玉米须似的干黄。
深冬天黑得早,观妙和季安禾吃过晚饭,沿着田边散步一圈便回了家。
不年不节也有不年不节的好处,村子里人不多,少了被指点“季三家小子那个结了婚还一直在外头的老婆”。
远离城市和工作后,生活变得惬意而健康,时间陡然慢下来,天黑后洗漱完就早早歇下。观妙和季安禾脸贴脸,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等你不忙了,来跟我住一段时间嘛。”她说。
季安禾不言语,热热地将她搂在怀里。
“一两周也好,冬天地里事情不多,你来泸城,好不好?”
是为了弥补他而发出的邀请吗?
是为了证明未和别人有染吗?
季安禾脑袋里一团糟,时而浮现昨天看到的那句“好想你”,时而又只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呼吸。
他浅浅亲了一下她的唇,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不常这时候回来,”他的语气痛苦而困惑,“……是因为他吗?”
观妙哑然。
她正要说什么,外头的院门被人叩响。过半刻,又是一声,不是敲错,却没喊话。季安禾披衣起来去查看。观妙起身坐在床沿。
没过多久,季安禾回来,脸色不算好,身后还领着个人。
——从头到脚都和此处绝不搭调的项英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