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镇,福来客栈。
沈清璃回到天字一号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赤着脚踩过客栈走廊的木地板,留下一串带着露水和草屑的湿脚印。
肩上扛着的陈小姐已经被陈老爷接回了隔壁房间,请了镇上的郎中来诊脉。
慧明大师带着僧人们回寺料理后事——那座观音殿暂时封了,观音像底座的小孔也被她用灵诀暂时封住。
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她终于关上了天字一号房的房门。
门闩落下的瞬间,沈清璃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她的赤脚上全是泥,脚底的那道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但还粘着细碎的沙粒。
中衣下摆湿了大半,沾着水潭里的绿藻和细沙,贴在腿上冰凉黏腻。
头发散了大半,玉簪歪在一边,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和后颈上,被汗浸得透湿。
她抬手把玉簪抽出来,满头青丝哗地散落在肩上。
“累死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只有在黑牙面前才会流露的疲惫和不设防。
黑牙从灵兽袋里出来,化成人形。
他赤着上身,腰间围着兽皮,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沈清璃没有挣扎,把脸埋进他汗湿温热的颈窝里,两条光裸的腿挂在他臂弯上晃荡。
“脚划破了。”黑牙把她放在榻上,蹲下来握住她的左脚踝,抬起来看她的脚底。
那道口子不深,但划得很长,从脚心一直延伸到脚后跟,边缘已经翻白,周围沾了一圈泥沙。
“不疼。”沈清璃说。
“放屁。”黑牙低骂了一声,从兽皮夹缝里摸出一个小陶罐,拧开盖子,里面是暗绿色的药膏。
他用粗大的手指挖了一坨,按在她脚底的伤口上。
药膏触到伤口的瞬间,沈清璃嘶了一声,脚趾蜷起来,想往回缩,被他攥得死死的。
“刚才在山洞里不是挺横的吗。”黑牙一边抹药一边粗声粗气地说,“对着那只狐狸说什么‘在他面前我骚得不像话,但他不在的时候我还是仙云宗的沈清璃’,老子在外面听见了。”
沈清璃的脸腾地红了。她把脸别到一边,盯着墙上的木纹不做声。
黑牙继续抹药,粗糙的指腹带着药膏在她的脚底打圈,把药膏揉进伤口里。他低着头说:“这句话很好,以后多说。”
“不说。”沈清璃闷声回答。
“为什么不说?”
“说一次就够了。再说就肉麻了。”
黑牙发出一声低笑,低下头在她刚上好药的脚底吹了吹气。
热烘烘的气息拂过她敏感怕痒的脚心,沈清璃浑身一抖,脚趾猛地蜷起来,整个人往榻里面缩。
“痒!别吹!”
黑牙不理她,又吹了一口气。
这回吹的是脚趾缝。
他捏着她的脚趾掰开,嘴唇凑近,专门冲脚趾缝里吹。
沈清璃痒得在榻上扭成一团,两只手推他的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黑牙!你住手——住嘴!别吹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外面那个高冷的沈师叔此刻像个被挠痒痒的小姑娘,所有冰冷的伪装全部崩塌。
黑牙吹够了,松开她的脚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清璃仰面躺在榻上,笑得浑身发软,头发散了一榻,中衣领口敞开大半,露出锁骨和半只奶子。
她的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
黑牙的目光暗了暗。
“洗澡。”他说,“洗完澡带你去镇上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