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的力量吗……
一片荒芜、一无所有、一无所需、一无所惧……
……!
灵光如雷击火花般在脑海中劈过,魔女猛地直起身子,指尖魔纹瞬息万变,如最精细的人偶师一般,缓缓操纵起桌上的金属丝线。
魔历97年6月14日,夜。
深渊塔顶。
“米内奈尔拜见父王。”
广阔空旷的血色地面上,白发青年单膝跪在恶魔王座前,寒星般的血眸中一片冰冷,像是无底的深渊;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死气,气流平稳不见锋芒,却蕴含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危险气息。
“一月不见,又长进了许多啊……”高耸的恶魔王座上,摩洛翘腿而坐,血红长发飞舞,对着白发青年感叹道,毫不掩饰话语间的赞赏宠爱:
“干得漂亮,我骄傲的米内奈尔。世人皆传,死灵魔将为十二大恶魔之下第一人,可依寡人看来,你已经比这代大恶魔中最弱的暗惧者要强得多了!”
“假面恶魔本就不以正面硬碰硬见长,幻象术式千变万化,真假一体,死灵不敢妄自尊大。”
死灵魔将—米内奈尔低垂头颅,语调谦卑。
“好了,在寡人面前就不用谦虚了—”摩洛话锋一转:“梦华星的北图,准备好了吗?”
“……”米内奈尔眼神挣扎,突然双膝一并跪下:“魔女大人为魔界尽心尽力,对我…更是恩重如山!死灵…想最后求一次情,求父王收回成命,从长计议!”
“……你起来吧。”
摩洛指尖一点,一张蓝白色的星图便从米内奈尔身上飞出,一路飞向王座之上,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整个过程风平浪静,死灵魔将连白发都未动一根:
当一个人拥有压倒性的力量时,一切言语都是赘余。
“父王……”米内奈尔低着头,冰冷的血眸中闪过一抹哀求。
“去第六层,面壁思过三天。”摩洛拿着星图,态度冷淡下来:“你的实力进步得足够快了,可心性却完全没有跟上!寡人教育过你多少次,魔就是魔,不需要人类的纠结软弱!”
说着说着,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般,语气又稍稍变软:
“沐雨的基因,在寡人的魔神血脉面前,实在太过卑微脆弱;你的骨子里,终究流淌的是恶魔的血液,不要总用人类那些规范限制自己,那只会给你变强的道路平添阻力,明白了吗?”
“……是。”米内奈尔低声回答:“星碎之日……还是原定日期吗?”
“不。”摩洛邪魅一笑,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米内奈尔眼神一亮。
魔王摇头,血红长发戏谑地摆动着。
“三、三个月…”米内奈尔声音变得低沉压抑。
“还是不对。”
摩洛摇摇手指,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三天后,夜离梦将乖乖站在这儿,迎接寡人为她准备的大礼!”
“三天后?!!”死灵魔将猛地抬起头:“为什么?”
“……那个叫雷迪摩尔的魔物,你见过了吗?”
摩洛收起笑容,突然提起一个怎么想都不该被提起的名字。
“……魔女大人最近捡回来的那个魔物?”米内奈尔惊异回想,却想不出任何头绪:“一个失去魔核的废物,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是啊,一个失去魔核的废物,能有什么影响呢?”摩洛指尖把弄着血色魔力,玩味地看向天空:
“可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便是未知。”
“自从降生于这永夜世界,寡人日日夜夜锁在这恶魔王座上,已经等了三千多年了——”
“终于到了君临的前夜,此时此刻,哪怕是再微小、再不着边际的可能性,寡人赌不起,也不需要赌!世人皆以为,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正和寡人心意!”
王座上的魔影起身,对着黑空张开双手,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