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又想,我大概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喜欢步的吧。
这个认知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甜蜜又这么辛苦的一件事。
甜蜜在于,心里有了一个可以寄托所有美好幻想的人,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微笑,想到他就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辛苦在于,这份感情像怀揣着一个易碎的珍宝,既想让他知道,又怕他知道;既想靠近,又怕靠得太近会被推开;既享受着青梅竹马的特殊亲近,又痛苦于这亲近可能永远无法跨越到恋人的界限。
如果我向步告白,步会怎么回答呢?
这个假设性问题在我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最好的情况,他也许也喜欢我,那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备考,一起规划未来。
最坏的情况,他拒绝我,然后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连青梅竹马的关系都会变得尴尬。
而最可能的情况呢?
步好像只把我当作家人看待……他对我很好,很照顾,很包容,但那更像是对妹妹的呵护,而非对异性的心动。
他看我时的眼神,和看小春、甚至看雨柔时,似乎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那种清澈的、坦然的、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的目光,有时比明确的拒绝更让我灰心。
他会不会笑着说“佳佳你别开玩笑了”,或者一脸困惑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光是想象这些场景,就让我勇气尽失。
升上高三,终于和步同班了!
好开心!
高三重新分班,也许是命运终于眷顾了我一次,我和步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同一张名单上——(二)班。
看到名单的那一刻,我几乎要跳起来欢呼。
开学第一天,我特意选了步斜后方的座位,这样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背影。
课间可以自然地回头跟他说话,讨论习题也方便。
我觉得这是高三枯燥备考生活中最大的慰藉。
能和他呼吸同一个教室的空气,能听到他回答问题的声音,能在他打球后回到座位时闻到淡淡的汗味(奇怪,并不难闻),这些都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和幸福。
网球部的活动打进了地区大赛,但在那里输了。
那是一场苦战,对手很强,我们拼尽了全力,最终还是以微小的分差落败。
比赛结束哨声响起时,我跪在球场上,汗水混着泪水流下来,不是因为输球,而是因为这意味着,我作为网球部员的生涯,就此画上了句号。
七月就引退了。
脱下穿了多年的队服,交还社团钥匙的那一刻,心里空落落的。
引退后,为了考上大学开始上补习班。
生活突然从球场和教室的两点一线,变成了教室和补习班的单调循环。
没有了训练后的疲惫和充实,只剩下做不完的习题和考不完的模拟试。
而步,依然从容地穿梭于学生会、图书室和教室之间,似乎并没有被高三的压力压垮。
他的游刃有余,反而让我更加焦虑。
大学的话,和步还有小春上同一所大学好像不太可能。
我偷偷查过他们可能报考的几所大学的历年分数线,又对比了自己最近几次模拟考的成绩,差距显而易见。
那两个人是打算上同一所大学吗……很在意。
他们成绩相近,目标院校范围可能也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