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黑哥比现在年轻不少,脸上还没这么多胡茬,笑得很灿烂。
他身边站著个眉眼温柔的青年女子,手里捧著一束野花,也在笑。
两人站在一片开满花的山坡上,阳光照耀下,婚戒闪闪发光。
合影下面,压著几张更清晰的照片。
照片里还是那个女子,她倒在废墟里,后心位置插著一根漆黑的弩箭。
旁边还有一叠纸质资料,纸页都翻得起了毛边。
林云隨手翻了翻,上面全是关於这起刺杀的调查记录,事无巨细。
林云瞬间明白了。
原来黑哥的妻子,当年死在了杀手阿鬼的弩箭之下。
黑哥这些年一直在调查阿鬼,只是后者太过狡猾,从未被抓住马脚。
难怪黑哥当初会救他,也难怪黑哥只要那一柄弓弩。
黑哥查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的仇人,最后死在了自己手里。
所以黑哥才会说该谢他。
又回想起黑哥临死前释然的笑,或许得知仇人已死的那一刻,他就有下去陪伴亡妻的念头吧,今夜也算是寻了个合適的死法。
林云深吸一口气,將合影、资料还有黑哥常用的一枚黄铜打火机,都小心地收进了背包最里层。
倖存的猎人当中,有个黑哥的小弟,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做完这一切,林云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黎明就要来了。
可有些人,看不到天亮了。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成浅金,晨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斜斜照进大厅,將满地虫尸、暗红血跡与散落的兵器照得一清二楚。
空气中的腥臭味混著尘土味翻涌,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云从三楼下来的时候,倖存的猎人们已经勉强打起了精神,三三两两靠在墙边休整。
个个眼底带著红血丝,脸上还沾著未乾的墨绿虫液与暗红血渍,没人说话,大厅里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看见林云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瘦猴立刻迎了上来。
他是黑哥生前最得力的小弟,昨夜拼杀时也冲在最前面,此刻左胳膊缠著布条,眼眶泛红,却强撑著没失態。
“林兄弟。”
林云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全场,开口道:“你带两个人打扫战场,所有异兽材料分门別类清点清楚,记好数目品级。死者遗体先搬到侧厅安置,等事情办完再选地方妥善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