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又去了赵寡妇家几回,回回都空着手。
赵寡妇也不撵他,也不热络。
他上了炕,她也让他弄,可完事以后就拿背对着他,拿话敲打他:“二柱,你这嘴上说想我,回回来了就带个空肚子。你当我是啥?我是寡妇不假,可我也得吃饭吧。上回你带来的小米,煮了两回粥就见了底。我家米缸眼看着要空了,你倒好,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我这儿过夜。”二柱臊得满脸通红,蹲在灶前不吭声。
后来有一回他又去,赵寡妇直接没给他开门。
门从里头闩得死紧,他拍了好几下,屋里灯也灭了。
他站在墙外,冷风灌进脖子里,心里明白——没东西给她,这门就进不去了,赵寡妇是见不着东西不撒鹰的主。
二柱蹲在墙根下抽了半包烟,越想越窝火,越想越馋。
他肚子里的那股火苗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捏着打火机,往老胡家方向望了望。
天上没月亮,只有几点星子,像撒在锅底上的白芝麻。
他知道刘慧英没声张。
那天他爬墙出去以后,过得胆战心惊,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动静也没有。
没有民兵来抓他,没有胡主任上门问罪。
他甚至偷偷去那边瞧过刘慧英两回。
她跟往常一样,跟在老胡后头,不声不响,只是看人时眼睛比从前更冷了一些。
二柱心里明白,她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她不敢说,不能说,只能自个儿闷着。
他越想越觉得有机可乘。
刘慧英能咽下第一回,是不是就能咽下第二回?
老胡去县里开会那天,梁二柱是晌午头知道的。
葛二蛋在工地上骂骂咧咧,说胡主任一早就骑车去县里了,今天工地上的事全甩给副队长,副队长又全甩给他,他娘的。
二柱听了,心里那根弦“铮”地一声绷紧了。
他低头刨了半天地,脑子里全是刘慧英的影子。
晌午饭他也没吃好,啃了半个窝头,把剩下的半个往怀里一揣,扛着锄头就往回走。
到了胡主任家巷口,他站住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日头白花花地照着。
二柱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把,走到院门前,试着推了推。
门是虚掩的。
他心里一喜,又有点发慌。
他闪身进去,反手把门轻轻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