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的吉普车再也没来过。
因为刚刚推出来的道路,又被封死了。
积雪又积了厚厚的一层,足有四五十公分。
祁同伟站在推土机上,回望来时路,不禁微微皱眉。
前望不到头,后没有接应。
在这座孤城中,他带领的救援队伍成了一只孤舟。
眼见队伍中,有些身子稍弱的民兵已经有了失温的前兆。
祁同伟当即做出决定,所有人半小时必须下车走十分钟。
天光放亮,祁同伟让队伍停下休息,顺便吃些乾粮。
他则和驾驶员一起爬到车顶,辨別方向。
入眼一片苍茫,祁同伟立即傻眼了。
他咧著嘴,露出一抹苦笑,嘀咕出声:
“这他妈咋办?看不出方向啊。。。东围子在哪儿?”
驾驶员递给祁同伟一根烟,咧嘴笑了。
他是个哈族汉子,汉语说得有些生硬:
“祁干部,你看那边。。。”
祁同伟顺他的手指看去,一座雪白的高山直插云间。
驾驶员点上烟,对雪山努了努嘴。
“东围子在天山脚底下嘛……”
“咱直直地开过去,总会遇到草场的毡房。”
他略微一顿,很没分寸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你是个吉格特,別担心,咱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祁同伟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推土机下面,一个民兵笑著搭茬:
“他说你是个汉子。。。”
话音落下,一眾民兵鬨笑出声,祁同伟也跟著笑了起来。
汉子,这个称呼他多久没听过了?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他点燃驾驶员递给他的烟,深吸一口。
烟是没有过滤嘴的莫合烟,呛得他直咳嗽。
他站在推土机上,对身后的民兵高呼出声:
“吉格特们,咱们出发!”
队伍再次缓慢启动,向著天山脚下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