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驾。”
年轻人拱手,“可识得马子騫?”
那斜倚在赌坊朱红门框上、正跟人閒话的大汉回过头,三角眼上下扫了他一圈,忽然咧嘴乐了。
他们这號人,替赌坊看护场院,寻常百姓躲还来不及,哪有敢主动凑上来搭话的?
“你谁啊?”
“我是他堂弟,寻他有点事。”
“马大郎?”大汉隨手往街东头一指,“这个时辰,多半在望仙楼。他与一帮狐朋狗友在那儿看场子,你自去寻便是。”
“谢了。”
年轻人刚要转身。
“对了。”那人又叫住他,“碰见你堂兄,帮我问一句……欠我那十两银子,何时还。”
年轻人微微頷首。
转身走远。
身后飘来两句低语。
“马子騫的堂弟?怎穿得这般素净……不是说出身大户么?”
“谁晓得呢。”
年轻人顺著宝丰街一路前行。
这条长街,是长乐府入夜后最热闹的去处。
即便已是入夜时分,依旧灯火通明。
沿街人来人往,两侧的商铺鳞次櫛比,酒旗招展,灯笼的暖光连成一片,宛若星河。
行至长街中央,一座三层高的木质酒楼赫然矗立。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
门口掛著两盏半人高的朱红大灯笼,上书“望仙楼”三个烫金大字,气派非凡。
孟衍抬脚迈了进去。
一股暖烘烘的酒肉香气扑面而来。
堂內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一个小廝见来客,飞快迎上来,脸上堆著殷勤的笑。
刚要开口,目光落在年轻人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上,笑容顿了顿。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客官年纪不大,穿著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儒衫,看著並不像能在这望仙楼消费得起的样子。
可再看他的气度,从容淡定,眼神里没有半分侷促,倒不像是来吃白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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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眼角余光往二楼某个方向瞥了一下,心头微安。
怕什么。
真有人敢吃白食,那几位爷可不是白养著的。
小廝的笑容重新活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