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七刚要张嘴。
郑夫子已大步走到面前。
“伸手。”郑夫子从袖中摸出那把从不离身的戒尺。
孙旺和马七面如土色,他们不再搭理孟衍,而是转头与郑夫子哀求道:“夫子,学生真没说过……”
“休要狡辩!伸手!”
这位青松学塾的山长,在长乐镇执教已逾三十载,门生遍布,德高望重。
莫说寻常百姓,便是本县县令逢年过节登门拜望,也要在阶下恭恭敬敬地执弟子礼,尊一声“夫子”。
二人脸色煞白,不敢违抗,只得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掌。
“啪!啪!啪!”
一声皮肉绽裂的脆响,骤然在天井里炸开,隨之而来的,是两人此起彼伏杀猪般的惨叫声。
周遭路过的学子纷纷侧目。
特別是李福来,他將整场风波看得一清二楚,两人是否辱骂夫子,没人比他清楚。
他见孟衍怔怔站在原地,盯著挨打的马七一动不动,还当是好友平素被欺辱多了,此刻心中正畅快著。
於是他悄悄从袖口底下伸出大拇指,压低嗓子说了句:
“长喜……你今天这一手,可真是——”
他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厉害。”
孟衍却是猛地转过脸来,一脸愕然:“方才马七所言,赵之礼……关照於我,是什么意思?”
通过读取孟长喜的记忆,按道理来说,赵之礼应是逼死原主的最大元凶才对!
“啊?”李福来愣住了。
他奇怪地看著孟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稀罕事。
“这不是全学塾人人皆知的事?”
“赵二公子与你素来交好,算得上挚友。若非靠著他的情面,凭咱们两家寻常寒门出身,在遍地富家子弟的青松学塾,哪里能安稳读到现在?”
孟衍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煞白。
这种现实与认知错位的诡异感让他浑身发寒!
“长喜,你……这是怎么了?”
孟衍没有回答。
脑子里只剩一个声音在反覆炸响。
赵之礼,是孟长喜的……
——挚友?!
……
晨课,不在学堂里上。
郑听松將满堂学子引至学塾后院的竹林边。
天色尚早,晨光从竹叶缝隙间筛下来,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