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油灯芯拨得极细,火豆摇晃。
如往常一样,孟峰要很晚才回来。
宋文慧没让一双儿女等,给孟衍和小元夏各盛了一碗粥。
粥是糙米熬的,米粒没多少,沉在碗底一眼就能数清。
菜叶子倒是放得大方,切得细细碎碎,勉强撑起一碗的分量。
不过今日这顿饭,与往常不同。
宋文慧从灶房角落里,搬出那坛逢年过节才捨得动的醃萝卜乾。
萝卜乾剁得极细,拿香油和一指甲盖宽的碎肉沫星子炒过,密封在小坛里。
一开封,便有一股诱人的咸香。
这搁在平时,要等年节祭祖,才能动的。
她用筷子挑了一小碟,推到孟衍与小元夏面前。
孟衍並未推辞。
倒不是他没心没肺,而是他有自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让这个穷得叮噹响的家,过上顿顿有肉的日子。
现在为一碟萝卜乾推来推去,没必要。
小元夏一双大眼睛放光,显然没想到今晚餐食会这么丰盛。
吃过夜饭,孟衍藉口身子乏,早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来,他还不习惯这突然多出来的“家人”。
上辈子孤家寡人惯了,被人围著嘘寒问暖,总有些不知所措。
二来……
他依旧有些恍惚,哪怕脑中孟长喜的记忆是那么的清晰,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荒诞。
自己,竟真的穿越了。
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孟衍拋开杂念,再度盘膝闭目,进入寂坐状態。
视野边缘,淡蓝色光幕悄然亮起。
【寂坐】那一栏的经验值,重新开始稳定地向上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沉重、拖沓。
应是父亲孟峰迴来了。
脚步声在孟衍房门前停了一瞬,门缝底下的微光被一团影子挡住,隨后便听见宋文慧压低了嗓子:
“孩子歇息了,今日嚇得不轻,別打搅了。”
门外的汉子顿了顿,发出一声含糊的“唔”声。
似是察觉丈夫神情不对,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可是今日的活……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