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言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有个事,爸想问问你的意思。
昨天你宋叔来,想给你介绍个姑娘认识认识。你也到年纪了,要不要见一面?”
周斯言终於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冷冽的眼神让周向松心里一紧:
“我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起身朝门口走,“以后没什么事,別让我回来。”
大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爷,少爷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您別往心里去。”管家上前,轻声说。
周向松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像在看一个他已经追了很多年却始终追不上的人。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被时间磨钝了的疲惫:“他还在怪我。”
“老爷,当初也有为难之处。公司那边事情太多太杂,又得防著几房的人,夫人的病您也是——”
“不是。”周向松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有些哑,
“这都是藉口。依瑶当时和我说过身体不舒服,是我……是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还出言责怪她,说她不够体谅我。结果害得她……连带著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走了。”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低得几乎听不清,眼泪无声无息地从那张沧桑的脸上滑落,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们娘仨。”
管家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出安慰的话。
“斯言恨我,我不怪他。”周向松抬手,慢慢擦了一下眼角,“他现在还肯认我这个爸,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爷……”
“陪我去给依瑶上柱香吧。”
灵堂里光线柔和,香炉里的灰还是温的。
周向松站在妻子的照片前,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婉,嘴角带著浅淡的笑意。
他看了很久,才低声道:
“我没教好儿子,也没照顾好你。你走了这么多年,他还记著,也还恨著。”
管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周向松出来后,才上前低声说:
“老爷,霍家那边,最近会有人来。还不清楚具体是谁。”
“是因为什么事?”
“集团一年一度的宴会快到了,应该是少爷邀请的。您要不要去集团打听一下?”
周向松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了的平静:“万万不可。我一插手,斯言只会跟我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