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的预期是把对方撞飞或者砸伤。
16级战斗大师,放在哪个角落都是横著走的存在,怎么著也得扛个一下半下。
结果一脚闷到底。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人家。
强化后的躯干重量翻了不止一倍,再叠上几百米高空自由落体的动能。
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那一脚的衝击力大概等效於一块两吨重的铁疙瘩从百层楼砸下来。
凡登没有防备天空。
他的注意力全在爱丽丝身上。
一个战斗大师死於最基本的战场疏忽,他没有抬头。
否则以他的反应速度,丟下剑躲开是来得及的。
巴卡尔抬起爪子。
爪缝里夹著一小片碎甲。
他甩了甩,碎片叮地弹在石头上。
周围的人类士兵有几个终於迈开了腿。
疯狂往后退。
脚步零碎,甲冑哐当哐当响成一片。
巴卡尔扫了一圈战场。
离他最近的是爱丽丝。
这个人类女骑士摔倒在两步之外。
银白色的精钢鎧甲碎了半边,束起的长髮散了一大半,脸上全是血和灰。
她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了。
刚才被凡登一剑劈飞,又撑著拼了好几个回合,全身的骨头都在叫。
体力也耗得精光。
她抬著头看巴卡尔。
巴卡尔龙首微垂,琥珀色的竖瞳与她对视。
爱丽丝的眼睛是灰蓝色的。
眼眶红肿,泪痕乾涸在脸颊上。
但瞳孔里没有恐惧。
准確地说,是恐惧已经算不上什么了,短时间內情绪过多波动,已经超出一定閾值了。
弟弟死在她面前,坐骑被斩杀,信仰没有回应。
一个人能承受的极限早就过了。
到了这步田地,面前就算站著一头上古龙,她的心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