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宋献,也是一再打量眼前人。他不是驛站中疯疯癲癲的老榆,眼前人,他又何时真的看清过?
之前那悄悄的走,倒是让老榆坚信,的確就是这个不著调的人。
而此刻的时文,让老榆心慌,害怕。
只是他现在,不是老榆,是宋献。
收起心中心虚,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杯见底,宋献脸微微有点红。
声音却拔高不少,朗声喊:“好,实在是好。若今日便是科考,孙青当之无愧的第一。”
第一?!
適合概念。
那就是状元啊!
无数道羡慕目光投向孙青,又落在范文身上。
虽说那目光仅是一掠而过,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让范文如被针扎。
人家有著状元之才,他方才可还在笑话人家。特別是那句,懂了孙銓为何如此?
懂什么?
懂人家除了个状元之才的儿子,还觉得他丟人两眼吗?
那他年年科考,年年落榜,一个秀才便是十年,他就不丟人吗?
“呼!”孙青长鬆一口气,发自肺腑感慨一句:“嚇死我了,没想到我真的会写时文。”
书本上看了再多,自我推演再多,却没法得到歷史的证实。今日,这个本不可能完成的愿望实现了。
他之前研究的东西,是对的!
却不想,这平凡的一句话,落在范文耳中,却如遭雷击。
范文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我三岁写字,十岁作时文,十三岁中了童生,十五岁便是秀才。如今我二十有五,却不如你第一次的隨性而发!”
这话,说的多少人心如刀绞。
宋献刚想安慰一二,別说他们这些小辈,就是他也自愧不如。
有些事情,本就是天赋作祟,何苦为难自己。
只是还未说,范文已崩溃不已,忽然抬头,盯著窗外滚滚河流。
大吼一声:“天之骄子我却视为草芥,枉读圣贤书啊!”
说罢,竟一咬牙,朝著窗楣狂奔而去,便要投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