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辰时一刻。
雁门关城头,哨兵如標枪般佇立,目光警惕地扫视关外枯黄草原。
忽然,一名哨兵余光一扫——关下迷雾中,一个披头散髮、血甲裹身的人影正步履蹣跚,却坚定无比地向城门逼近。
铁甲摩擦声在寂静清晨格外刺耳。
“止步!来者何人!“
哨兵心头一紧,强弓拉满,狼牙箭直指那道身影。
“是我!贾琅!“
沙哑疲惫的声音穿透晨雾,如洪钟大吕!
城楼上先是一愣。
待辨认出那张满是血污却稜角分明的脸庞——
“天吶!是贾副將!!“
“快开城门!贾將军回来了!!“
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士兵们等不及绞盘转动,疯了般冲向城门机关。
“贾將军稍候!末將这就开城!“
一名校尉探出身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仍谨慎地环顾四周——確认那魔神般的身影背后並无匈奴埋伏,確係孤身一人后,才毕恭毕敬高声回应。
贾琅微微頷首,布满血丝的虎目中闪过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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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头,仰望城墙上方“雁门关“三个烫金大字。
下意识紧了紧手中那柄血肉糊满的重锤,锤头尖刺上还掛著半块碎肉。
他就这样静静站著,如同一尊雕塑。
半刻钟后。
“吱呀——“
包铁城门缓缓滑开,缝隙刚现,將士们便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眼含热泪,爭先恐后地向贾琅挤去。
看著这群同生共死的兄弟激动到扭曲的神情,贾琅乾裂起皮的脸上,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发自內心的笑。
自古军人最质朴。
从他们毫无杂质、只有崇拜与关切的眼神中,贾琅清晰感受到——这群糙汉子的喜悦是滚烫的,是发自肺腑的。
“呵呵……有水喝吗?“
贾琅舔了舔裂开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在摩擦粗砂纸。
“水?有!有!快拿水来!“
眾人如梦初醒,慌乱摸索,有人急得直接去咬水囊塞子。
一片喧闹推搡中,一名年轻小兵从人群后方费力挤出。
他浑身颤抖,从腰间解下磨损的羊皮水袋,双手捧著,像捧著圣物递到贾琅面前。
“將……將军,小的这里有。温的热水,还暖著呢,將军要是不嫌弃小的脏……“
话没说完,水袋便被一只满是老茧和血污的大手一把夺走。
“咕嘟……咕嘟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