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京城。
宽阔的官道上,数骑快马如狂风暴雨般席捲而来。
马上骑士身披红翎战袄,那是军情紧急时才会动用的信使装束。
几人个个身姿矫健如龙,神情冷硬如铁,紧握韁绳的手臂肌肉虬结隆起,疯狂抽打著马股。
“得得得——!“
密集的马蹄声如雷鸣战鼓,震颤著沿途每一寸土地。
一路之上,无论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大贾,还是面朝黄土的黎民百姓,听闻这催命般的蹄声,无不惊恐侧目,纷纷如潮水般退向两旁。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囂张跋扈的绿林豪强盘踞之地,此刻也死寂一片,不见半个人影。
为何?
红翎急递,意味著朝廷的底线,皇权的利刃。
能背得起这名號的,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劫了也是白劫,一旦动了这红线,引来的便是朝廷雷霆万钧的围剿。
这些山贼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懂事“。
“雁门关八百里加急!挡路者死!速速避退!“
冲在最前头的信使,人未至声先到,那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守城兵丁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城门校尉面色一凛,手中令旗疯狂挥舞,强行將拥堵的人流驱散,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人群中,不乏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世家贵公子。
若是换做往常,早让家丁护院一拥而上。
但此刻,看著那红翎信使手中寒光闪闪、犹带血跡的长刀,所有人噤若寒蝉。
大乾律例铁面无私——擅阻红翎急递者,不管你是天皇贵胄还是平头百姓,一律斩首示眾。
马蹄不停,一路踏碎京城的寂静,直奔巍峨的皇宫宫门。
到了宫门前,即便是红翎信使也不敢造次,纷纷翻身下马,將长刀归鞘。
为首的信使因连续三日两夜的狂奔,早已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在两名禁军搀扶下,跌跌撞撞向宫內狂奔。
乾清殿內,香菸裊裊,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乾元帝高坐龙椅,手中虽握著一本奏章,眼神却空洞无物,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重嘆息。
他的心早已飞到千里之外的雁门关。
“启奏皇上!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殿门外,禁军统领那粗獷却透著狂喜的吼声骤然炸响,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殿內的阴霾。
乾元帝“霍“地站起,龙目之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是……前线捷报?“
“回陛下!正是大捷!“
“好!夏守忠,快,宣进来!“
乾元帝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片刻后,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隨著夏守忠那尖细却充满喜悦的喊声响彻长廊:
“皇上!天大的喜事!雁门关八百里捷报!“
“快宣!立刻给朕宣上来!“
乾元帝急不可耐地挥著袖子,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须臾,两名禁军几乎是架著一个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