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娇挪动酸痛的身体,爬到门口,迫不及待地抓起那杯水。
清凉的液体流入干涸的喉咙,简直如同天堂甘露。
她仰头将整杯水一饮而尽,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衣服上,但她毫不在意。
“还有吗?”她喘息着问道,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女人摇了摇头,示意没有更多水了。
徐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低下头。
但肚子的抗议声很快战胜了残存的羞耻心,她的视线落在那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上。
“谢谢……”她轻声说完,伸手抓起一个馒头,顾不得形象地大口啃咬起来。
馒头粗糙的质地在她饥肠辘辘的状态下反而显得格外美味,每一口都带来莫大的满足感。
“别急,慢慢吃。”女人的声音温柔而不带评判,就像对待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噎着了就不好了。”
胃里的食物和水让徐娇稍稍恢复了些许理智。
她停下来,咀嚼着口中剩余的食物,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虽然饥饿和虚弱仍然困扰着她,但至少现在她有了思考的空间。
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后,徐娇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戒备:“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你想一直待在那里吗?”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里面那么挤,为什么不爬出来再聊呢?”
说着,女人往后退了两步,给自己和徐娇之间留出充足的空间。
这个举动减轻了徐娇的部分顾虑,她小心翼翼地爬出那个狭小的空间,双腿因为长时间弯曲而暂时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哎哟!”她轻轻叫了一声,不得不依靠墙壁才能保持平衡。
一旦脱离了那个逼仄的空间,她便迫不及待地伸展起四肢,感受着久违的自由舒展了。
“我叫张娟娟,”女人终于做了自我介绍,语气温和,”是这个地方的负责人之一。”
徐娇闻言猛地抬头,双眼中的警惕和敌意一览无余。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张娟娟柔声问道。
“徐娇,”女孩下意识回答,随即有些懊悔,”为什么要告诉你?”
张娟娟叹了口气,在昏暗的地牢通道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恐怕有很多事情你需要了解,”她说,”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接下来的一段很长的时间,张娟娟耐心而系统地向徐娇阐述着生存法则。
这个看似温和的女人说起话来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着徐娇脆弱的心理防线。
谈话持续了很久,期间徐娇的情绪经历了多次波动——从愤怒到沮丧,从抗拒到迷茫,最终归于一种近乎虚无的接受。
张娟娟的声音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明白了吗?”
徐娇机械地点点头,眼中的光彩已然黯淡。
短短几十分钟,却足以摧毁她二十多年建立的价值观和身份认同。
她不再是那个即将踏入大学校园的准大学生,不再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女儿,甚至不再是”徐娇”——她只是一个编号,一件可供交易的商品。
为了增强说服力,张娟娟抬起衬衫下摆,露出腰际纵横交错的陈旧疤痕。
那些灰白色的痕迹蜿蜒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讲述着不为人知的痛苦往事。
“看到了吗?”张娟娟平静地说,”这些都是教训。我不想看到你也变成这样。”
那一刻,徐娇心中的某些东西彻底破碎了。
如果说此前她还抱有任何侥幸心理,那么现在,面对这些触目惊心的证据,所有的幻想都被击得粉碎。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困在这个噩梦般的现实中,而张娟娟——这个表面温文尔雅的女人——或许是她在这个地狱中唯一可能的庇护者。
在张娟娟的引导下,徐娇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地牢。此时已是深夜,四面高墙内的世界笼罩在人造灯光的冷光之下。
穿过空旷的中央广场时,张娟娟带领徐娇刻意避开了那些固定的刑具,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绞架旁边地面上凝固的暗褐色污渍。
她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心跳也随之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