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此时此刻,服从和配合可能是她活下去的最佳策略。
接下来的三天里,曾雪怡住在医疗室。
这里的条件远比她之前的牢笼好得多,至少有干净的床铺,充足的饮食和专业的医护照料。
每天都会有医生过来检查她的伤势,更换药物和绷带,询问她的疼痛程度。
令人惊讶的是,她的恢复速度相当惊人。
第一天,她的伤口还在渗血,疼痛感几乎让她无法入睡;第二天,大部分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形成了薄薄的痂;第三天,除了少数几处较深的伤口外,大部分表皮损伤已经稳定下来。
特别是她的脚趾,尽管失去了一个趾甲,但经过妥善包扎和护理,感染的风险大大降低。
包扎材料虽然专业,但触碰时仍会引起剧烈疼痛,尤其是那个失去趾甲的脚趾。
“你的体质很好,”主治医师在换药时评价道,”一般的女奴遭受这种程度的创伤,至少要住院两周,而你看起来三四天就能出院了。”
曾雪怡只是点头,没有回应。她不知道该如何解读这句话——是在称赞她顽强的生命力,还是在确认她作为一个”产品”的价值?
短短三天的舒适生活如同一场幻梦,在黑夜的掩护下骤然破裂。
午夜时分,病房的门悄然开启,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守卫径直走向曾雪怡的病床。
“起床,跟我们走。”其中一人冷冷地下达命令。
尚在睡眠中的曾雪怡猛地惊醒,警惕的目光在黑暗中搜寻。当她看清是守卫时,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攀升至上。
“去……去哪里?”她慌乱地问道,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止痛药的效果还未完全褪去,她的思维尚不算清晰。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守卫们径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双臂,强行将她从温暖的病床上拉起。
双脚触地的瞬间,曾雪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伤痕累累的身体抗议着这突如其来的移动。
“等等,我的伤还没好,至少再休息几天……”她试图争辩,声音却越来越弱。
守卫无视她的请求,半拖半抱地带她穿过昏暗的走廊。
医疗区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逐渐被另一种气味所替代——潮湿、霉变以及隐约的血腥味。
这股气味唤醒了她深埋的噩梦记忆。
当那扇熟悉的铁门出现在视线中时,曾雪怡感到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不是别的,正是通往她那狭小牢笼的入口。
一瞬间,所有的希望如泡沫般破裂,现实以最残忍的方式宣告回归。
“不!不!不要!”她终于理解了真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求求你们,不要关在这里!”
守卫们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牢门,强行推进她的身体。
曾雪怡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稻草般,死死抓住守卫的衣服,指甲几乎嵌入他们的皮肤,双脚死命蹬着墙壁,绝望地挣扎着。
“主人说过我干得不错!你们不能这样做!”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决堤般涌出,”我要见主人!求你们让我见主人!”
“省省力气吧,”一名守卫粗暴地掰开她的手指,”就是老板安排的。他说要再送你回来进修一年。”
“放心,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另一个守卫冷笑着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曾雪怡苦难的漠视。
曾雪怡如同被雷击中,僵在原地。
她的唇瓣无声地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抵抗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她松开紧抓的手指,任由守卫们将她塞回那个狭小的空间,然后重重关上铁门。
黑暗重新笼罩了她。熟悉的拥挤感,潮湿的空气,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孤独——一切都回来了,如同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她蜷缩在牢笼里,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就像一个脆弱的保护壳。
她的灵魂好似离开了躯壳,漂浮在虚无之中,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在这个地狱般的空间里日渐枯萎。
接下来的日子里,曾雪怡的状态如同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有时,她会长时间地保持沉默,双眼无神地盯着墙壁毫无反应;有时,则会歇斯底里地尖叫、咒骂,甚至捶打牢门,直到精疲力竭。
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她开始反复回想那天在刑房的经历,试图找出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哪里可以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