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才有空仔细看妈妈。
姜清瑶鹅颈上系着我送的项链,不到百万的东西在她身上太过廉价。她中指上的“紫清血”在冬夜中柔柔地吐着微光,似是在庆贺新生。
妈妈一直在笑,就没停过。
她解掉发髻,抖落满头青丝,散乱成流云。然后伸出手,递给我那柄她曾戴过一次的桃木簪,幸福地闭上眼。
我双手打颤,直到接过簪子,和妈妈相握,方才缓和。
寒风敲打疏窗,剥下绵绵落雪。
小区静谧,了无喧哗,只剩下天地间的呼啸。偶有枯枝摧折,惊醒一场场故梦。
我没有多想,挽起妈妈的鬓发,盘成简单的丸子,小心翼翼,将桃木簪插进。
姜清瑶转身点燃壁炉,袅袅身姿和着暖意,涤荡出光亮。
日月倒悬,江河兴波。她自紫清山走来,流寓半生,终于找到可以相依的落脚。
我从后面紧紧抱住她,丰腴温暖的身子舒服得要我倾诉一生。
走到这里,我们终于不再避讳世上的道法伦常。
似乎我和她,只差一步,就能迈向婚堂。
“修齐,妈妈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姜清瑶满足地睁开眼,“宝宝不要害怕,妈妈现在真的,非常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信的。”
“哈哈,宝宝不要怪妈妈,妈妈这几个月其实就是故意的。因为妈妈有好多仇人,那时候妈妈真的不敢答应修齐。”姜清瑶悠悠开口,挥剑斩去一段旧缘,拥抱今生,“现在就都不用怕了,妈妈终于处理好一切,再也不需要有什么顾虑,可以和宝宝一直在一起了。”
她说完,就主动拉着我进卧室。刚铺好的床光亮平整,如一张白纸,任我作画。
我现在,其实很生气。
姜清瑶最终还是把我当小孩子看,不肯让我为她分忧,她应该是和武道另外两家讲和了。
为了我,就这样放弃前三十年的美梦与幻想。
我,算什么男人。
妈妈见我迟迟不动,有些不解,秋水惊鸿般的眉眼透出一股幽怨。
“修齐,你非要等妈妈主动吗?”
她没说,但我也能读出这份心思。
“妈妈,你放弃了吗?”
“什么?宝宝?”
她忽然有些慌张,眼神躲躲藏藏不愿与我对望。
我强硬地把妈妈抱过来,按在大腿上。
“后天,走私案收网,李文宗会在天海市取缔天海观,捉拿观众。而白莲寺,李家允诺,留给我们去处理。”
姜清瑶神色激变,眼中绽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又很快陷入到对我安危的挣扎担忧。
我狠狠心,冷着嗓子打碎她的彷徨:“清瑶,你可知罪。”
“我、我有什么……”
“还嘴硬!妈妈骗我,害我们蹉跎这么长的时间,这是罪一;妈妈背着我私自决定,与敌人言和,这是罪二;妈妈不听话,这是罪三。”
我从容不迫,脑袋一点点逼近自知理亏的妈妈。
“所以,我要对您执行家法。”
“我们家哪里有这种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