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感觉,听完我今天的历程,妈妈似乎没有刚开始时那么喜悦了,好像可以看到她嘴角垂出消沉的弧度。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没事没事,妈妈有点困了,现在都好晚了,宝宝早点睡吧。”
“我想看看你,妈妈我们视频好不好?”
“修齐,妈妈现在没穿好衣服呢,明天再视频吧。”
“我想你了。”
姜清瑶迟疑不语,好半天轻咳两声,明显有些得意:“妈妈今天在小时候练剑的地方拍了视频,本来就是留着妈妈自己纪念、不打算给你看的,但宝宝想妈妈,妈妈就给你看看,哼哼。”
“好啊,妈妈最好了。”
“哼,粘人鬼。”
妈妈挂了电话,手机叮咚一声,传过来个一分钟多一点的视频。
视频明显是妈妈自己拍的,大概是把手机放在高处录像,运镜很差,画质好低。
可视频中道衣贴身名剑随行的,是妈妈欸。画面中,秋霜轻扬,草木萋萋,落地白梅铺了一层又一层,如一场新雪。
四周杂花数之不尽,恍若天际香丘不见极处,远望山色隐隐,轮廓朦胧地好似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姜清瑶,我的妈妈,提起那把断鸿,分执鞘剑,云瀑般俊逸的秀发扎成垂桂髻,古韵生香。
她就在这众生零敝落英纷乱间,点出秀足,踩着花瓣,手臂微抬露出皓腕,一剑一人翩跹起舞,飒飒霜天为之作伴。
剑舞有终,落花未残,美人先凋。妈妈收鞘息功,于花团繁簇山色金碧间,绝美的身影饱经飘零,哀哀杳杳凄凄渺渺。
她蓦然转头,看向来处,眼神温柔得如同面对此生最爱,我知道,她是在看我。
我痴痴地一遍又一遍看着,直到露生丛草、月上中宵,方才惊回魂魄。
良夜寒风乍然骤起,仿佛要把我的思念沿着地图一路呼啸,攀援而过汇于紫清山上,给山上的妈妈送去我不舍昼夜的祈念。
露自今夜生哀草,愁到明朝眠孤巢。
……
醒来时,怀中多了妈妈。
她应该是乘着夜色一路驱驰,迷人的眉宇沾染霜色,更让人怜惜。
我看着妈妈,再一次想起帝城的话。道法伦常,我当然可以不在乎,可妈妈呢?
我凭什么自私地认为,妈妈也会不在乎这些呢,又凭什么会认为,妈妈会愿意让我,让她的儿子去背负这些呢?
回过神,我转头看向妈妈,发现她已经醒来,一脸疲倦,正撑着笑容注视我。
“看到妈妈不开心吗?”
“开、开心啊,就是您、您怎么回来了?”
她现在很困,声音发虚,眼皮抬了又闭,闭了又抬,最后含混地低语:“宝宝说他想妈妈了。”
时至今日,我已经分不清对妈妈的情感了,爱情肯定是有的。可走过死死生生,到头来还是儿子对妈妈的亲爱更多些。
怀中的妈妈睡得很浅,昼夜颠倒的影响漫长而持久,她还要休息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