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的门,白日看著低调。
夜里看著像张闭著的嘴。
我站在门前,忽然想起上一次来钱府喝茶。
钱荣坐在水榭里,温和地告诉我,人要懂分寸。
现在我带著都察院差役、燕小乙、钱承的后门令牌,还有那张写著“取香炉底”的纸条,又站到了他门前。
分寸这东西,我大概是越来越没有了。
青衣管事亲自来开的门。
他一看见我,眼神便沉了下来。
“沈大人,深夜登门,有何贵干?”
我把后门令牌递过去。
“钱府侄少爷钱承,持涉案银票在永丰银號被扣。此令牌从他身上搜出。另有纸条一封,指向钱府帐房香炉底暗格。”
青衣管事脸色不变。
“沈大人说笑了。府中侄少爷顽劣,偶有赌债,怎会牵涉命案?”
我笑了。
“钱府的人都爱把命案说得像家务事。”
“沈大人慎言。”
“我很慎。”
我拿出都察院监察牌。
“只查帐房,不搜內宅,不扰家眷。若管事拦我,我现在便回宫请旨,到时查的就不止帐房。”
青衣管事盯著我。
我也看著他。
这时候比的不是道理。
是他敢不敢把事闹大。
片刻后,他侧身让开。
“沈大人请。”
钱府很静。
静得像早就等著我来。
帐房在前院东侧。
外头掛著一盏灯,门锁还在。
青衣管事道:“帐房今夜无人,沈大人可自行查验。但若查不出东西,还请给我钱府一个交代。”
我看了他一眼。
“管事放心,查不出东西,我给钱府写封歉帖。”
“写帖就够?”
“再赔一盏茶。”
青衣管事脸色一僵。
他大概想起我上次在钱府喝的那盏茶。
我也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