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水沟比我想像中窄。
也比我想像中臭。
两边石壁长著青苔,头顶压得很低,我得微微弯腰才能往前走。
许三刀走在最前头,像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和大路没区別。
燕小乙在我前后换著位置。
他一会儿听前头,一会儿听后头,像只不太爱叫的猫。
我走得很艰难。
不是怕脏。
是太困。
人在极困的时候走水沟,会觉得自己隨时可能一头栽进大梁最不体面的地方。
我问许三刀:“还多久?”
“快了。”
“你怎么知道?”
“有风。”
我也感觉到了。
水沟深处有很淡的风。
风里带著霉味、香灰味,还有一点极旧的布料味。
旧浣衣局。
这里当年应该常走病衣、血衣、死衣。
有些味道,十一年都散不乾净。
走了十几丈,前方出现一处圆井。
井壁內凹,上头封著厚木板,木板已经半腐。
许三刀抬头看了看。
“上头就是旧衣井。”
我用短刃颳了刮井壁。
井壁上有旧划痕。
不是隨便刻的。
像车轮绳索磨出来的痕跡。
当年有人从这里吊送东西。
衣包?
尸衣?
还是人?
燕小乙蹲下,从井底泥里夹出一片黑色布屑。
布屑很脆,像一碰就碎。
我拿出油纸接住。
布上有一点暗红。
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