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全颤抖著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红了。
“是它。”
我问:“能证明什么?”
冯保全咳了几声,道:“这张是內库料房收讫回执。若正常收料,印该盖全,下面还要补內库料房小吏名、实收数、入库门號。”
我看向纸面。
半张回执上果然只剩半枚印。
印旁有一行残字:
……永寧补料,收讫……
下面断了。
“你为什么只盖半印?”
“他们逼我盖。我故意手抖,印偏了,又扯走一角,说要回料房重盖。”冯保全声音发颤,“若这张全盖了,內库就成了替他们洗帐的地方。”
“料石进过內库吗?”
“没有。”
“料银呢?”
“也没有。”
“那回执为何会写收讫?”
冯保全低下头。
“因为季青拿著中书旧文牌,说是上头的意思。”
中书旧文牌。
又是这几个字。
慧明把纸重新收回,夹在两指之间。
“沈大人,贫僧可以把纸交给你。”
我拱手。
“大师请说条件。”
“第一,慈恩寺不入摺子。”
“这不行。”
慧明一怔。
我道:“回执藏在慈恩寺,若摺子里不写,回执来歷就不清。来歷不清,钱荣一口咬偽造,纸就废了。”
慧明看著我。
我继续道:“我可以写得轻一点。只写冯保全避祸暂居慈恩寺,回执藏於钟楼底座。至於寺中其他事,不展开。”
慧明想了想。
“第二,若有人问那三百两,沈大人不能说贫僧嫌少。”
我沉默了。
燕小乙扭过头,肩膀似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