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荣只沉默了一瞬。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
换成周主事,看到私印对上,恐怕已经腿软。
钱荣没有。
他甚至还嘆了一口气。
“沈大人,钱福是老夫府中帐房,他手里有钱府私印,这並不奇怪。”
我道:“是不奇怪。”
“既然如此,如何证明这些钱批是老夫授意?”
钱荣看著我,语气依旧温和。
“钱福盗用私印,私改底册,私通银號,眼下都可解释。沈大人若要指控老夫,总不能只凭一个钱字。”
朝中立刻有人附和。
“钱侍郎所言有理。”
“府中帐房贪墨,栽赃主人,也不是没有先例。”
“沈安查案心切,未免牵强。”
我低头翻册。
没有急。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钱荣现在的打法很清楚。
承认底下有人脏,承认钱福有问题,承认钱府私印存在。
但不承认自己授意。
只要“钱批”不能直接等於“钱荣批示”,他就还能站住。
我抬头看皇帝。
“陛下,臣请问钱侍郎三句话。”
皇帝道:“问。”
我看向钱荣。
“第一,钱福是不是钱府內帐房?”
钱荣道:“是。”
“第二,钱福是否负责钱府与外头银號往来?”
“是。但他若借职务作恶,老夫失察。”
“第三,钱福能不能调动工部库银?”
钱荣终於停了一下。
“自然不能。”
“好。”
我立刻接上:“那永丰三柜入帐的工部库银八百两,从何而来?”
钱荣皱眉。
“此事当问工部库房。”
我转向工部郎中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