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刚有人在这里待过很久。
库房老吏被叫来。
六十来岁,头髮花白,手里捧著钥匙,眼神躲闪。
吴正道:“取永寧河道补料出库副簿。”
老吏手一抖。
“是。”
他从帐架上取下一本副簿,递到案上。
我没有立刻翻。
先看封皮。
封皮旧,边角磨损自然。
再看骑缝印。
第一页到第三页,骑缝印对得上。
第四页开始,印边有一点错位。
很细。
若不是我现在看帐看到眼睛快长进纸里,未必发现。
我翻到永寧河道补料那一栏。
上面写著:
永寧河道补料,支库银八十两。
批:周主事。
用:零料修补。
八十两。
不是八百两。
批签也不是钱荣。
而是周主事。
吴正道:“沈大人看清了吗?工部副簿里,没有八百两,更没有钱侍郎朱签。”
我笑了笑。
“太清楚了。”
吴正皱眉。
“你什么意思?”
“清楚得像刚洗过。”
我用手指点了点第四页骑缝处。
“吴大人,前三页旧,第四页新。纸色差半分,墨色浅半分,骑缝印歪半厘。”
陆怀舟立刻凑上来看。
他看得很认真。
“確有换页痕跡。”
吴正冷声道:“夜灯下看册,难免误判。”
我道:“那就天亮再看?”
吴正一顿。
我继续道:“只不过天亮前,换下来的那页恐怕就烧乾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