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边发毛。
墨色沉旧。
骑缝处正好有半枚印。
和副簿前三页的骑缝印对得上。
找到了。
吴正脸色难看至极。
我展开旧页。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
永寧河道补料。
支库银八百两。
用作横山青石补料、运费及工匠加补。
朱签:准。
批:钱荣。
旁边一行硃笔。
转永丰三柜,暂掛內库料房。
钱荣。
殿上时,钱荣还能说钱福盗用私印。
可这张朱签,是工部库银副簿里的官面批签。
钱荣亲笔。
我盯著那几个字,心里终於有了一点落地的感觉。
这一钉,扎进肉里了。
赵观澜沉声道:“封存。”
陆怀舟已经在写记录。
他写得很快,字也很硬。
吴正忽然道:“此页来歷不明,不能作为证据!”
我看向他。
“从工部库银房废封箱里取出,骑缝印对应原副簿,纸龄墨色一致,库吏在场指认。吴大人说来歷不明?”
吴正咬牙。
“库吏受你胁迫!”
老吏忽然抬头。
“吴大人!”
吴正看向他。
老吏脸上又怕又苦。
“小人不敢再瞒了。今日申时,是吴大人命人取走原页,换了新页。小人只负责收拾废纸,实在不敢烧,所以藏在废封箱。”
库房里一下静了。
吴正的脸色,白得像死灰。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在库房待了三十七年的老吏,最后关头会咬他。
其实我能理解。
老吏不是突然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