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火把一亮,清和巷就不像空仓了。
像刑场。
兵马司的人站在门口,甲叶在火光下泛著暗红。户部的人在后头,衣冠整齐,脸上写著一种熟悉的从容。
这从容我见过。
在郑怀恩脸上见过。
在马主事脸上也见过。
果然,走进来的正是马主事。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兵马司校尉,三十多岁,脸上有胡茬,腰间佩刀,看著不像太会写字的人。
挺好。
这种人有时候比文官好对付。
因为他至少会把刀掛在明处。
不像户部,刀都藏在帐里。
马主事一进门,先看我,再看周显,又看阿六怀里抱著的证物箱。
他的眼神停在证物箱上时,明显亮了一下。
亮得很快。
但我看见了。
他不是来查清和巷的。
他是来拿东西的。
马主事拱手道:“沈大人,夜查清和巷,怎不知会户部?”
我笑了笑。
“户部消息不是挺快?”
马主事脸色不变。
“清和巷涉灾粮私运,户部接报后,立刻会同兵马司前来查封。”
“谁报的?”
“匿名。”
“何时报的?”
“半个时辰前。”
我看著他。
“半个时辰前?”
“正是。”
我回头看了看阿六。
阿六立刻翻开记录。
“公子,咱们进清和巷也就差不多半个时辰。”
我点头。
“真巧。我们前脚进,户部后脚接报。”
马主事笑道:“京城案情瞬息万变,沈大人不必多疑。”
我也笑。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多疑。不多疑,早死了。”
那名兵马司校尉有些不耐烦。
“沈大人,清和巷既涉私仓转运,按京城治安规制,应由兵马司先行封场,户部核粮,都察院若要查案,可事后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