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著右臂站起来。
“没死。”
“这叫没事吗?”
“没死就是没事。”
我走到散落的石料旁,蹲下看了一眼。
灰白色。
表面粗。
质地松。
我用指甲轻轻一刮,便刮出一道白痕。
毛石。
和永寧河堤上的一模一样。
阿六也看见了,声音发抖:“少爷,这石头……”
“挺眼熟。”
“这是冲咱们来的?”
“不然呢?来送建材?”
阿六不说话了。
我站起身,看向巷口。
原本驾车的人已经没影了。
骡子被蒙著眼,车轴提前松过,石料堆得太满。只要在巷口一放,车就会顺著窄巷直衝过来。
安排得不算高明。
但够用。
因为这条巷子窄。
因为我身边只有阿六。
因为他们知道我会从后门出来。
最后这一点,最要命。
我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临时改去安陵,这些他们怎么知道?
我正想著,巷口阴影里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沈大人。”
我抬头。
顾行之站在那里。
暗青色窄袖袍,双手拢在袖中,神情淡得像只是路过来看热闹。
阿六一见他,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我看著顾行之:“顾大人也在?”
“路过。”
这两个字,他说得毫无诚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又看了一眼满地毛石。